笑声越来越大,从低沉的闷笑,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那股子被天地排斥、被因果缠身的滞涩感,非但没有压垮他,反而像是往一堆干柴上,浇了一整桶的火油!
疯狂!刺激!
这他娘的才叫玩命!
跟一个皇朝的气运玩,跟天道玩,现在还要跟一个活了千年的巫族圣女和百万英灵玩!
躲?发育?
去他娘的!
老子天生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老槐浑浊的眼珠,第一次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见过绝望的,见过崩溃的,见过认命的,却从未见过一个在背负了如此沉重的因果之后,还能笑得如此张狂的人。
这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
“老先生。”李闲终于止住笑,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那是被痛苦和疯狂点燃的兴奋之火,“我喜欢这个故事。够劲!”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亢奋。
“告诉我,那个仪式地点,那个被污染的‘定界神碑’,现在在哪?”
老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他失败了。
李闲的表情,坦荡得就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赌徒,脸上挂着赢家般的笑容。
许久,老槐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仪式失败后,地脉被怨气污染,灵机逆转,原本的福地,化作了凶煞之地。天伤城的历代城主,都试图镇压,却都无功而返,只能将其封锁,任其自生自灭。”
“那里,现在被称为‘怨气之潭’,就在城主府地底最深处。”
“城主府?”李闲的眉毛猛地一扬,一个绝妙的念头,瞬间串联起了所有的线索。
问婿台!
一个月后,城主府要举办的“问婿台”!
他要去争夺青丘狐国的联姻资格,而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竟然就在举办地点——城主府的脚下!
这简直是……天意!
是天意让他去把这天伤城,搅个天翻地覆!
“多谢老先生解惑。”李闲对着老槐,再次长揖及地,这一次,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热与战意。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拖着虚弱却笔直的身躯,大步流星地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上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命运的鼓点上。
老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久久未动。
旁边的录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总监,他……”
“将‘天策侯李闲’之名,写入‘甲字柒号’卷宗的终页。”老槐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从此,此卷……转为‘神字卷’。”
录事浑身一震,骇然失色。
人道监司的卷宗,分天地玄黄,甲乙丙丁。甲字,已是最高。
而“神字卷”,意味着这桩因果,已经超出了“记录”的范畴,其后续的任何演变,都将直接影响到整个东境,乃至人道气运的走向!
……
李闲走出“东境风物考据会”的小楼,重新汇入天伤城繁华的夜色。
刺骨的夜风吹来,他却感觉浑身滚烫。
神魂中的那道冰冷视线,如影随形,丹田里的罪业纹路,像毒蛇般缓缓蠕动。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远处灯火辉煌的城主府方向。
“宝宝。”他在心中低语。
“父亲,我在。”宝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别担心。”李闲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却带着一丝嗜血的疯狂,“传我‘律令’,以我‘天策侯’之名,通告无妄寺、封神宗,以及天伤城所有想看热闹的。”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声音却在脑海中变得铿锵如铁。
“就说,一个月后的‘问婿台’,我李闲,不仅要娶青丘的公主。”
“我还要……为这天伤城,换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