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一块滴入清水中的浓墨,顽固地盘踞在那里,散发着腐朽、绝望、死寂的气息。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从那团墨色中延伸出来,缠绕着一个古老的宅邸,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诅咒?”
李闲心中一动。
寻常的霉运、煞气,绝不会有如此形态。这是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已经与血脉、与因果深度绑定的“咒缚”!
改运!
还有什么比破除一道千年咒缚,更能赚取泼天功德的?
李闲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睁开眼,眼底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城北方向走去。
……
穿过繁华的街区,绕过几条幽深的巷道,眼前的景象愈发破败。
最终,李闲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府邸前。
府邸的门楣上,还能依稀看出曾经的辉煌,朱漆斑驳,铜钉锈蚀。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已经风化得看不清面目,其中一尊还断了半截身子,歪倒在地。
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巨锁。
整个宅邸,被一股肉眼可见的萧索与死气笼罩,与周围的民居格格不入。
“九玄巷,张家……”李闲看着门边一块快要掉落的巷牌,念出了声。
他能感觉到,那股墨色的咒缚之气,源头就在这座宅子里。
“宝宝,能看出点什么吗?”李闲在心中问道。
“父亲,这里……好难受。”宝宝的声音带着一丝畏缩,“有很多很多的‘结’,缠在一起,解不开了。像是一件被诅咒了很久很久的衣服。”
李闲走到那扇破败的大门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在冰冷的门板上。
他没有动用任何蛮力,只是将心念专注其上。
“叮!宿主权限确认。”
“正在对‘张家祖宅’进行浅层信息解析……”
“解析完成。”
“目标:张萧家祖宅(残破)”
“信息碎片1:此地曾为天伤城望族‘九灵张家’府邸,千年望族。”
“信息碎片2:血脉中蕴含‘九灵咒缚’,源于千年前的一场背叛。”
“信息碎片3:咒缚核心——‘九灵相冲’。天赋即是枷锁,血脉化为囚笼。生机旺盛,却如夏日烟火。”
“信息碎片4:此咒缚已与张家血脉、乃至此方地脉深度绑定,寻常手段无法破除。”
九灵根!
李闲瞳孔一缩。
这世上,灵根以纯为贵,单灵根是天骄,双灵根是俊才,三灵根已是中人之姿,九灵根,闻所未闻!
这根本不是天赋,而是最恶毒的诅咒!给了你看到仙门的机会,却又用九种属性的灵力内耗,彻底堵死了你的路!
好狠的手段!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功德大礼包”!
李闲正兴奋间,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院墙内传来。
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带着一种要把肺都咳出来的虚弱感。
李闲眼神一动,后退两步,脚尖在墙根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高高的院墙。
院内,更是满目疮痍。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假山倒塌,池水干涸,只剩一地淤泥。
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的少女,正扶着树干,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着。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清丽,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朵随时会凋零的纸花。
李闲蹲在墙头,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少女咳了好一阵,才勉强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枚黑乎乎的药丸,颤抖着手送入口中。
她抬起头,看向天际,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死寂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我说,姑娘。”
少女受惊,猛地抬头,看到了墙头上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的青年。
李闲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一种像是跟邻居唠家常的语气说道:
“你家这风水,绝了!典型的‘九曲黄泉局’,门前石狮镇煞,结果断了一个,煞气倒灌;院里槐树聚阴,结果树死了,阴气郁结。住在这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那错愕和警惕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李闲,天策侯,兼职风水师,专治各种不服……和各种倒霉。看你家这情况,应该是VIP客户。有没有兴趣,聊一聊改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