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歇会儿吧。”台后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将一件外套披在了年轻演员的身上，叹了口气，“今天又白忙活了。”
老者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师傅，我不累。”年轻演员摇摇头，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场下，闪过一丝黯然，“只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连买米的钱都快没有了。”
戏班里的其他人也从幕后走了出来，总共不过七八个人，个个面带愁容。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一愣，齐齐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正靠在胡同口的墙上，一脸灿烂地鼓着掌。
“精彩，太精彩了！”李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容，“这舞跳得，虎虎生风，气吞山河！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有劲儿的表演！”
戏班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那年轻演员眉头微皱，警惕地看着李闲：“阁下是？”
“停停停！谁说没观众的？本大爷不是人吗？就冲这架势，这气派，赏！”李闲走到台前，一屁股坐在戏台边缘，随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屈指一弹，铜板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叮当”几声清脆地落在台上。
“赏钱，不成敬意。”他咧嘴一笑，“就是少了点，别嫌弃。”
看到那几枚铜板，老者的脸色更加黯然，他摆摆手，声音沙哑：“这位小哥，心意我们领了，钱就不必了。我们这‘镇魂傩’，本就不是给活人看的玩意儿，没人看，也正常。”
“镇魂傩？”李闲眼睛一亮，抓住了关键词，“好名字！镇压魂魄，一听就霸气！”
他站起身，绕着那年轻演员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兄弟，你这身手，这气势，不去参军当个先锋大将，窝在这小胡同里跳大神，屈才了啊！”
年轻演员的脸瞬间涨红了：“你……你胡说什么！这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傩祭’，不是跳大神！”
“好好好，傩祭，傩祭。”李闲连连摆手，笑容却愈发灿烂，“我就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几个人知道，太可惜了。”
他转头看向那老者，目光灼灼：“老先生，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小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闲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我问你们，想不想让全天伤城的人，都来看你们的‘镇魂傩’？想不想让你们的戏台，从这破胡同，搬到城中心最气派的广场上？想不想……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再也不用为几枚米钱发愁？”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整个戏班的人都愣住了。
那年轻演员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投钱！”李闲猛地一拍大腿，语出惊人。
他指了指简陋的戏台，又指了指众人身上破旧的戏服，最后指向自己，胸膛拍得“邦邦”响。
“我，李闲，一个能让你们脱胎换骨的贵人！一个天字第一号的投资人！我看好你们这个能赚大钱的项目！我准备给你们投一大笔钱，让你们的戏台，从这破巷子，直接搭到城主府门口去！”
胡同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戏班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看热闹的孩童，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呆呆地望着李闲。
老者更是咳嗽起来，颤巍巍地道：“小哥，你……你莫不是在消遣我们这些老骨头？”
“消遣？”李闲眉毛一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李闲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字！”
他走到老者面前，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老先生，我看得出来，你们的‘镇魂傩’，不只是表演，它有别的用处。它能安抚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对不对？”
老者瞳孔骤然一缩，拄着拐杖的手都握紧了。
李闲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天伤城，千万人口，千年古都。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和‘念想’。你们做的事情，是在积德，是在为这座城‘清扫’垃圾。”
“只是，你们的方法太笨，效率太低。”
李闲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而我，有办法，让你们的效率，提高一百倍，一千倍！”
“我出钱，出场地，出人脉，帮你们把场子搭起来。你们只需要专心表演。”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赚到的钱，我们三七分，你们七，我三。”
“至于这表演引来的‘福报’嘛……”李闲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他指了指天，“自然是由我这‘天策侯’代为承领，为皇朝续命，为苍生祈福。你们得财，我得‘名’，各取所需，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