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窗外,江南的菊香,正顺着风,飘进马车里。
风里还夹着些微凉意,像极了前世记忆里,疫区漫无止境的寒冬。
宋栖栖的指尖微微发颤,那些被她刻意掩埋的画面,此刻竟冲破了时光的桎梏,清晰地在眼前铺展开来。
前世,扶桑沉岛时,她并未应父皇之召前往大清。那时的她,满心都是江南的闲云野鹤,只当那瘴气瘟疫,是旁人的劫难,与自己无关。
可她忘了,前世的她,破扶桑时曾以斩魂剑吸纳了太多戾气,那些戾气随海风飘向大清,与沉岛的瘴气纠缠在一起,才酿成了那场无药可医的浩劫。
她记得,前世的消息传到江南时,说大清境内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最后一个幸存者,在断壁残垣里冻饿而死,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那场瘟疫,终究是因她而起。
“在想什么?”花柏夜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掌心的温度熨帖在她的后背,“是不是累了?”
宋栖栖摇摇头,将脸埋进他的衣襟,声音闷得发颤:“柏夜,你知道吗?前世的大清,没有人活下来。”
花柏夜的动作一顿,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前世我没有来,”宋栖栖的眼泪浸湿了他的玄衣,“我躲在江南的菊丛里,看着消息传来,看着他们一点点走向覆灭……我甚至不知道,那场瘟疫,本就与我脱不了干系。”
斩魂剑的浩然正气,能护苍生,亦能铸杀孽。当年她只顾着挥剑破敌,却忘了那些被剑气震散的戾气,会化作索命的利刃。
花柏夜沉默着,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他从未听过她提及前世,却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窥见那份蚀骨的愧疚。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一世,你来了。你救了他们。”
宋栖栖抬起头,眼底还盛着泪光,却亮得惊人:“是。这一世,我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