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盐商、茶商、布商、粮商,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没想到,张承业会这么狠。三十七个人,一起绞。连审都不审,直接杀。
“听说了吗?张承业杀了三十七个盐商!”
“为什么?他们犯了什么罪?”
“贿选。花钱买选票。”
“买选票就要杀头?这也太狠了吧。”
“不狠,天下就会乱。那些有钱人,用钱买官,用官捞钱,最后百姓遭殃。张承业这是在替百姓出气。”
“可他也太狠了。三十七个人,一起绞。连个全尸都不留。”
“狠?他父亲当年更狠。一场仗,死几十万人。他杀三十七个,算什么?”
议论纷纷,有人赞,有人骂,有人冷眼旁观。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锦衣卫的刀,比嘴快。
申时三刻,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
“父亲,三十七个盐商,都杀了。”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点点头:“好。好。”
他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头。够不着。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头伸到他手下。
“承业,你做得对。贿选,就是买官。买官,就是卖国。卖国,就是死罪。”他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你要记住,杀不是目的。杀是为了不杀。今天杀了三十七个,以后就没人敢贿选了。没人贿选,选举就干净了。选举干净了,议会就干净了。议会干净了,天下就干净了。”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儿子记住了。”
酉时三刻,扬州盐商公所。
那些盐商,聚在一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刚刚收到消息,三十七个同行,被绞死了。连审都没审,直接杀。
“张承业太狠了!我们要联合起来,抵制他的新政!”
“抵制?怎么抵制?他有刀,有枪,有兵。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银子。银子,能买刀吗?能买枪吗?能买兵吗?”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不认,还能怎样?认了吧。活着,比什么都强。”
那些盐商,一个个低下头,沉默不语。
戌时三刻,南京城的百姓,还在议论纷纷。
那些曾经卖过选票的人,此刻心有余悸。他们没想到,卖一张选票,会害死人。他们更没想到,张承业会这么狠。
“幸好我没卖。卖了一两银子,差点把命丢了。”
“我也是。当时有人出一两银子买我的票,我没卖。现在想想,幸亏没卖。”
“张承业这是在替我们出气。那些盐商,刮了我们多少年?一斤盐,卖一百文,成本只有十文。我们吃了几十年的贵盐,现在他们终于遭报应了。”
“报应?这是人报,不是天报。张承业就是那个报应的人。”
亥时三刻,张世杰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份贿选的账册。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心,还能看见。他看见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罪证。
“王爷,您在想什么?”陈邦彦站在一旁。
张世杰沉默很久,缓缓道:“在想,那些盐商。他们为什么敢贿选?是因为他们觉得,有钱就能买通一切。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他看着天花板:“宪章,买不到。法律,买不到。公平,买不到。正义,也买不到。他们用钱买选票,就是在买宪章,买法律,买公平,买正义。他们以为,钱是万能的。他们错了。”
夜深了,议场门口一片寂静。
那些绞刑架,还立在那里。那些尸体,已经被收走了。那些血迹,已经被冲洗了。但那些绞索,还在风中摇晃,像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那些盐商,已经死了。那些百姓,已经回家了。
张承业独自站在绞刑架前,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绳索,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绳索,一动不动。
“一票千金。”他喃喃道,“一票,值千金。但千金,买不来命。命,是无价的。”
他转过身,走出议场。身后,那些绞索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像一座永恒的墓碑。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选举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