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凯旋隐忧(1 / 2)

当凯旋的号角还在南京城上空回荡,当万民欢呼的声浪还未平息——那个站在城楼上的老人,已经看见了胜利光环下的第一道裂痕。战争赢了,但帝国,还能撑多久?1

崇祯四十四年五月十七,卯时三刻。

南京,正阳门外。

天还没亮透,城门楼上的火把还在燃烧,将整座城楼映照得如同白昼。城楼下,黑压压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城门一直排到秦淮河边。他们穿着最隆重的朝服,戴着最庄严的官帽,神情肃穆,一言不发。上万百姓挤在更远处,有的踮着脚,有的爬到树上,有的骑在墙头,拼命朝远处张望。

今天,是远征军凯旋的日子。

郑成功在印度洋打了六年,陈泽在美洲打了六年,张承业在加利福尼亚打了三年。现在,他们终于回来了。带着胜利,带着荣耀,带着从欧洲人手里夺来的半壁江山。

“来了!来了!”有人指着远处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望去。

远处,一队骑兵正缓缓行来。最前面的是张承业,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他的身后,是五百名亲兵,穿着崭新的蓝色军服,扛着最新式的燧发枪,步伐整齐,精神抖擞。

城楼上,张世杰站在那里,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的身后,站着陈邦彦、苏明玉,还有几个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将。

“王爷,承业回来了。”陈邦彦低声道。

张世杰点点头:“看见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支队伍,越过那些欢呼的人群,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是流民营的方向。那里,有一群他更牵挂的人。

辰时三刻,正阳门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张世杰却已经悄悄离开了城楼。

他带着几个亲兵,骑着一匹老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城北的流民营。这是他在南京城特意划出的一片区域,专门安置那些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百姓。最多的时候,这里住着三万多人。现在,战争结束了,但还有一万多人没有回家。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家没了,地没了,亲人也没了。

粥棚在流民营的最深处,是一排用毛竹和油布搭起来的棚子。棚子见人影。这是今天的口粮——每人一碗,再多没有。

张世杰到的时候,粥棚已经乱了。

“凭什么他先打?我先来的!”

“你插队!老子排了一个时辰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骂声不绝。旁边的人有的拉架,有的躲闪,有的趁机往前挤。粥桶被撞翻了,稀粥洒了一地,几个妇人蹲在地上,用手捧着往嘴里送。

“住手!”张世杰一声暴喝。

那些打架的人,愣住了。他们转过头,看见那个骑在马上的老人,看见他那身玄色锦袍,看见他那张布满皱纹却威严不减的脸。

“王……王爷……”有人跪了下来。

张世杰翻身下马,走到粥棚前面,看着那些被打翻的粥桶,看着那些蹲在地上捧粥的妇人,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他的手,在发抖。

“谁管粥棚?”他的声音沙哑。

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吏从人群中挤出来,跪在地上:“王爷,是……是下官。”

张世杰看着他:“粮食呢?”

官吏低下头:“粮……粮食不够了。户部拨的粮,只够撑到月底。下官……下官也没办法。”

张世杰的脸色,沉了下来。

巳时三刻,户部衙署。

苏明玉坐在案前,面前摆着厚厚一叠账本。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她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苏大人,王爷来了。”一个官员走进来,脸色惨白。

苏明玉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张世杰已经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不好,铁青,嘴唇发紫,眼睛里满是血丝。

“明玉,”他开口,“流民营的粮食,怎么回事?”

苏明玉站起身,深深一躬:“王爷,户部的粮,确实不够了。”

她翻开账本,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战争打了六年,花了六万万两银子。国库空了,百姓穷了,各地的税,收不上来。今年上半年,户部只收了两千五百万两税银。而支出,是七千万两。光是军饷,就占了一半。”

张世杰的手,攥紧了。

苏明玉继续道:“还有国债。战争期间发行的国债,总额达到了一万万两。每年光利息,就要还一千万两。今年到期的本金,是三千万两。户部,拿不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王爷,我们没钱了。”

张世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美洲的矿税呢?三年没解了。催了吗?”

苏明玉道:“催了。陈将军说,新明洲那边,移民越来越多,开销越来越大。矿税,只能先欠着。等明年,再补。”

张世杰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欠?他们欠了三年了!还要欠到什么时候?”

苏明玉低下头,不敢说话。

午时三刻,南京城,郑府。

这是郑成功在南京的宅子,三进三出,雕梁画栋,是皇帝御赐的。但郑成功从来没有住过。他一直在海上,在战场,在远方。今天,他本该回来的。但他没有。

“王爷,郑将军遣人来报,说他身体不适,不能入京觐见。特遣其子郑经,代贺凯旋。”陈邦彦站在张世杰身边,低声禀报。

张世杰坐在郑府的正堂里,面前跪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叫郑经,是郑成功的长子,面容清秀,眼神锐利,和他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父亲,什么病?”张世杰问。

郑经低着头:“回王爷,父亲在海上受了风寒,咳嗽不止。太医说要静养,不能舟车劳顿。父亲特遣经儿来京,代他向王爷请安,向陛下请安,向天下请安。”

张世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风寒?他在海上漂了六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风寒,能挡住他?”

郑经的头,更低了。

张世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回去告诉你父亲——他的心意,我知道了。他不想来,就不用来。但让他记住,他是大明的臣子,不是菲律宾的土皇帝。”

郑经浑身一震,磕了三个头:“臣不敢。父亲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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