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生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站起身,走到山花身边,神情严肃:“我没开玩笑。前几天回来路上感觉有人看,我以为是自己多心。可这几天,这种感觉越来越强了。”他指着窗外,“你看院子东头那丛狗尾巴草,昨天我明明记得是朝南歪的,今天早上看,好像朝东歪了一点。还有,咱水缸沿上,前天我发现有个湿手印,不是咱俩的。”
山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她了解杨树生,他虽然老实,但心细如发,尤其是在关乎“家”的安全上,几乎从不出错。她放下符咒,也走到窗边,眯起眼仔细打量外面。院子里静悄悄的,荒草在沉闷的空气里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一种莫名的寒意,却顺着杨树生的话,悄悄爬上了她的脊梁骨。
她回想起最近几次去镇上换东西,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两次,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过一两个陌生的、穿着灰扑扑衣服的身影,但一转头,又消失在人流里。当时只当是眼花,没在意。
“你这么说……”山花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好像……也觉着有点邪门了。前天我去王屠户那儿割肉,付钱的时候,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啥也没有。”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逐渐清晰的惊疑。破庙里原本熟悉的、带着尘土味的气息,此刻仿佛也掺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陌生感。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再只是杨树生的臆想,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开始悄无声息地收紧,将这座他们赖以栖身的小破庙,缓缓笼罩。
焦虑,如同潮湿的霉菌,在沉闷的空气里悄然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