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明法师的马车消失在姑苏城外的官道尽头，留下裴昭雪三人站在宝光寺外，心情各异，却同样笼罩在一层难以言喻的凝重之中。
“此人应对自如，毫无破绽，反而更显其深不可测。”
裴昭雪秀眉紧蹙，望着远方扬起的淡淡尘土，“他此次现身，绝非简单的讲经布施。”
白砚舟颔首，补充道：“他那符水，虽自称是寻常安神药材，但效果似乎过于显着统一。我怀疑其中或许添加了某些效用更强、却不易被察觉的……异域药物，或者，他确实掌握着某种独特的、能激发药效或影响心神的‘法门’。”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沈墨卿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独特的沉静：“二位，可曾留意到那位寂明法师的步履？”
裴昭雪和白砚舟闻言，皆是一怔，仔细回想。方才寂明法师行动间，袈裟微动，姿态从容，似乎与寻常僧人并无不同。
“他的步履……”沈墨卿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在他那通常温和淡泊的脸上颇为罕见，“看似平稳随意，实则每一步的间距、抬脚的高度、落地的轻重，都几乎分毫不差。行走之间，肩不晃，腰不摆，重心始终稳如磐石。尤其在他转身登车的那一瞬，足尖在地面微微一捻，看似寻常，实则暗合某种……卸力转圜的步法精髓。”
他顿了顿，继续以他独特的“视觉”描述道：“在墨卿眼中，常人行走，留下的‘气韵’轨迹多是散乱随性的。而此人行走的‘轨迹’，却如同用最精细的工笔勾勒出的直线，圆融而内含筋骨。其周身流转的‘气’，并非普通僧人的平和散淡，而是凝而不发，敛于内里，如同……一张拉满却引而不发的强弓，或者一柄藏于匣中的利剑。这绝非寻常打坐念经的僧人所能具备，他定然身负上乘武功，而且修为极高，已到了返璞归真、气息内敛的境界。”
沈墨卿虽不谙武艺，但他对形态、轨迹、气韵的感知远超常人。他通过“看”到的行走姿态和气息流动，得出了与武林高手观察类似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