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又似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杜承志,炸响在死寂的殿中,也仿佛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某根早已锈蚀却依旧紧绷的弦。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一晃,那疯狂偏执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剧烈的涣散与动摇,甚至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裴昭明这犀利无比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终于刺破了他用二十年时间、用无尽仇恨和痛苦精心构筑起来的坚硬外壳,触及了那被他刻意忽略、深深掩埋的、复仇行为所带来的另一面血腥与罪孽。
然而,这动摇与痛苦,仅仅持续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二十多年日日夜夜被仇恨之火煅烧的灵魂,早已扭曲变形,固化如铁石。
他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软弱的念头,脸上迅速重新浮现出那种偏执到极点的、万念俱灰般的冰冷。
他不再与裴昭明进行任何徒劳的争辩,只是用那双重新归于死寂、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的空洞眼睛,无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表达着最终的拒绝。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坚信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唯一能告慰父母在天之灵的路,一条通往毁灭却也带着殉道般快意的路,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