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慰?弥补?哈哈哈哈……”
洛清河忽然发出一阵凄厉而苍凉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挣扎,“小娃娃,你说得轻巧!三十年的恨,早已刻骨铭心!如何弥补?如何告慰?!”
但他笑着笑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那疯狂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与迷茫。
他“望”着裴昭雪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那股炽热的、试图唤醒他内心深处最后一丝清明的力量。
“……无辜……与洛家村乡亲……有何不同……”
他喃喃地重复着裴昭雪的话,那早已干涸的眼窝,竟似乎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小妹被洪水卷走前,塞到他手里的那个已经泡烂的麦饼;想起了母亲最后推他上门板时,那声撕心裂肺的“活下去”……复仇的执念,与残存的人性,在他心中进行着最后的、激烈的搏杀。
那高举了三十年的、名为仇恨的利刃,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
一丝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几乎未曾察觉的……善念,如同黑暗中挣扎的萤火,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