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很,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好事。
夜色已深。
火堆灭了,只剩几缕烟,细细的,往天上飘。
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圆又亮,照得地上的石子都有了影子。
虫鸣声一阵一阵的,不远不近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拉着一把破胡琴。
众人纷纷回去休息。
赶了这么久的路,众人也累了,入睡得很快。
屋子里的草药烟细细地飘着,驱了虫,也熏得人昏昏欲睡。
干草和兽皮的味道混在一起,暖烘烘的,像晒了一整天的太阳。
屋子里,小肥啾睡得正香。
她蜷在墨浔枕边,把自己团成一个圆圆的毛球,脑袋埋进翅膀里,小爪子缩在肚皮底下,尾巴尖搭在自己的鼻子上。
肚皮一起一伏的,呼吸很轻很慢。珠子的光纹慢慢转着,一明一暗的,映在她白色的羽毛上,像水面的波纹。
一夜好眠。
第二天,长乐是被一阵吵闹声给惊醒的。
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尖尖的,高高的,像有人在吵架。
一个年轻的女声,语速很快,叽叽喳喳的,像一窝被捅了的麻雀。
中间夹着几句更尖的话,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语气不太好。
小肥啾猛地睁开眼,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羽毛炸了一圈,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醒时墨浔也已起了,正皱眉看向屋外。
他坐在床边,衣服已经穿好了,头发也束好了,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表情不算冷,但也不太好。
小肥啾还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半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甩了甩脑袋,把炸开的羽毛抖顺了一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鼻音:“啾?”
怎么了呀。
墨浔把她捧起来,托在掌心里,站起来往外走。
他走得快,但步子很稳,小肥啾在他掌心里晃了晃,用小爪子扒住他的手指稳住自己。
一出门,刚好和赶出来的青羽他们碰上了。
青羽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衣服穿得不太整齐,领口歪着,大概是被吵醒后随便套上的。
风爪从更里面的屋子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怎么回事?”
墨浔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往吵闹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没松。
众人走出去。
屋子外面,一个年轻的少女正带着其他几个雌性神气地指着什么。
那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崭新的兽皮裙,头发编了好几根辫子,辫梢系着彩色的羽毛,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她的下巴抬得很高,鼻孔朝着天,手指头点着前方,嘴皮子飞快地翻动,像一把上了膛的弩机在不停地发射。
她们对面,是银月,还有被南珠和伊夏护在身后的阮梨。
银月站在最前面,姿态和昨晚一样,腰背挺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短刀没出鞘,别在腰间,手也没放在刀柄上,就那么站着,但那股气势已经把对面那几个雌性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南珠站在银月左边,双手抱臂,表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