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叹了口气,心还是软了下来。
阿灰笨拙地催动幻术,试图模糊铁夹的机关,可他的幻术时灵时不灵,试了好几次才让铁夹的弹簧松了些。
他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憋得满脸通红,才硬生生把铁夹掰开,手指都被夹得生疼。
灵兽得救后,欢快地摇了摇尾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手心,那触感暖暖的,带着灵兽独有的气息。
紧接着,它从嘴里吐出一块泛着柔和微光的星辉石,放在阿灰手心,然后“嗖”地一下窜进树林不见了。
阿灰捏着那块星辉石,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体内那点时灵时不灵的灵力,居然变得顺畅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滞涩。
快到天道宫外围时,阿灰又撞上了一场对峙:
一群拿着锄头、扁担的村民,正围着几只皮毛斑斓的妖怪,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能滴出水来。
村民们怒气冲冲地喊道:
“就是你们这些妖怪偷了我们的粮食!今天非要讨个说法!”
妖怪们急得连连摆手,嘴里喊着:
“不是我们!我们根本没碰你们的粮食!”。
却没人相信它们。阿灰本想悄悄绕道走,可刚转身就听到村民们看到他后,兴奋地喊:
“陆仙师来了!陆仙师为我们做主!”。
他心里一紧,又想起自己假扮的是“正义的陆云许”,要是就这么溜了,岂不是当场露馅?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到中间,结结巴巴地调解,一会儿劝村民冷静点,一会儿问妖怪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说着,阿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人群后面,一个穿黑袍的修士正偷偷掐诀,指尖泛着诡异的黑气,地上的粮食袋子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妖怪那边拽。
“是你在搞鬼!”
阿灰想都没想,指着黑袍修士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催动掌心星辉石的力量。
一道微弱却异常精准的光刃射了过去,正好打在黑袍修士的法诀上,打断了他的施法。
黑袍修士的阴谋败露,脸色一沉,狠狠瞪了阿灰一眼,骂了句“多管闲事”,便化作一道黑烟遁走了。
村民和妖怪这才弄清,原来是邪修在中间挑拨离间,纷纷围上来向阿灰道谢。
一路走下来,阿灰这“被迫行善”的事迹,竟在天道宫外围传得越来越广。
有人说“陆仙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亲自帮村民打跑了山贼;
有人说“陆仙师”心怀慈悲,连受伤的灵兽都不忍心不管;
还有人说“陆仙师”明辨是非,帮妖怪洗清了冤屈,化解了人和妖之间的恩怨。
越来越多的人传颂着“陆云许”的美名,甚至有妖怪和凡人专门在路边等候,只为给“陆仙师”送点干粮、道声感谢。
阿灰穿着宽大的法袍,扛着那根依旧歪歪扭扭的荆棘枝,心里既慌张又有点窃喜——
他活了三百年,从来没被这么多人需要过、称赞过,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比偷偷捡到好吃的还要让他开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星辉石,脚步不自觉地更坚定了些,只是心里依旧打鼓:
要是真正的陆云许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会不会被他一巴掌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