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合时,新人被簇拥着送进东院新房。窗棂上贴着的喜鹊突然振翅,化作点点星辉没入苏婉袖中——是楚风捏的傀儡术。凌云挥袖布下禁制,外头的喧闹顿时隔在朦胧之外。
龙凤喜烛噼啪作响。
他掀开盖头,看见苏婉仰着脸笑,眼角却闪着泪光。“傻子。”她伸手碰他眉心,“在归墟之眼自爆道基时,没想过还能和你坐在这里喝合卺酒。”
交杯酒盏碰出清脆声响。合卺酒是苏婉用灵犀道基酿的,入口清冽,咽下后却暖如春阳照雪。凌云低头看她卸下凤冠,墨发如瀑散在枕上,突然说:“那年你替我挡下寂灭老祖一指…”
苏婉伸手按住他嘴唇:“今日不许提这些。”
红绡帐落下时,窗外飘起细雨。她散着中衣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在他心口画圈,那里曾有个被外神标记的伤疤,如今只剩下浅淡痕迹。“凌云,”她声音困倦,“明日我想吃东街李记的桂花糕…”
他搂紧怀里人,听着绵长呼吸,想起太虚道人最后那缕神念传来的话:“混沌圆满需情根深种”。此刻春雨敲檐,怀中温软,竟比悟透混元那刻更觉圆满。
五更鸡鸣时,苏婉睡得正沉。凌云悄声起身,从袖里摸出块留影玉——昨夜交拜时他偷偷录的。光影里新娘盖头微晃,露出小半张羞红的脸。他想着等她醒来瞧见这影像定要嗔恼,嘴角不自觉扬起。
晨光透进纱窗,落在苏婉睫毛上跳成碎金。凌云俯身想吻她额角,却见她忽然睁眼,眸子里漾着狡黠:“偷看我多久了?”
“在看我的新娘子。”他摘下发间沾的桂花瓣,“李记桂花糕,这就去买。”
苏婉拽住他衣袖,把脸埋在他掌心轻笑。檐下燕语啾啾,盖头还挂在屏风上晃着,像团永不熄灭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