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低沉而饱含情意的“我的新娘”三个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妩心中漾开一圈圈甜蜜的涟漪。他坚实的臂膀环抱着她，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只余下这方寸之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苏妩将脸埋在他崭新的卡其布衣襟里，深深吸了口气，那干净布料和属于他特有的、带着阳光与沉稳气息的味道让她无比安心。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红烛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映照着墙上两人依偎的身影，温馨而宁静。苏妩几乎要沉醉在这无声的温柔里。
终于，顾衡微微动了动，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却充满了体贴：“累了吧？我去给你烧水，洗个澡，解解乏。”
苏妩这才从甜蜜的恍惚中回过神，脸颊又是一热，轻轻“嗯”了一声。这小小的新房，因为他的存在，因为崭新的红被面、暖水瓶、脸盆，而充满了“家”的实在感。
顾衡松开她，动作利落地拿起崭新的印着大红双喜字的铁皮暖水瓶，又取了搪瓷脸盆。他走到屋角的炉灶边——那里早已备好了干净的柴火和水。他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忙碌着，添柴、点火、灌水，动作熟练而沉稳，火苗很快舔舐着壶底，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水汽渐渐氤氲开来。
苏妩坐在炕沿，看着他为自己忙碌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他连烧水这样的小事，都做得如此专注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仪式。新房里弥漫开柴火的烟火气和热水蒸腾的暖意。
水很快烧开了。顾衡将滚烫的水小心地倒入搪瓷脸盆中，又兑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他搬过脸盆放在炕前，又把那块新买的、柔软的毛巾搭在盆沿。
“水温刚好，洗吧。”他看向苏妩，眼神温和。
苏妩红着脸站起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新婚之夜的羞涩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顾衡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背过身去，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留给她一个挺拔而可靠的背影。
“我……好了叫你。”苏妩的声音细若蚊呐。
“嗯。”顾衡低低应了一声。
苏妩这才快速而仔细地洗去一天的疲惫和淡淡的脂粉气。温热的水包裹着肌肤，洗去尘埃，也仿佛洗去了最后一丝作为“苏知青”的疏离，只剩下作为“顾衡妻子”的全新身份带来的踏实与悸动。她换上那套柔软贴身的纯棉秋衣裤，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舒适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