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竹心抱着匣子跑远的身影,顺德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曾经他不是没有给小郡主穿好衣裳,只是越金贵的衣裳越脆弱,穿到宋星星身上,更是坚持不了一天,就变成了破抹布。
就连她身上那件缝了补丁的寝衣,也是宋星星死活不愿意换的,说什么上面有自己的味道。
彼时,宋华安正在处理昭武帝的丧仪,还不知道自己雍容金贵的爹已经沦落到卖首饰养孙女的地步了。
“姑姑情况怎么样了?”
贺春握着刀站在下首,“赵太医说,尹侯着了凉,再加上郁气难消,怕是得再将养两三个月。”
宋华安批奏折的手一顿,轻叹了口气,“国库里不是还有些好药材吗?全给姑姑送去。”
“是!”
贺春离开没多久,顺和便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陛下,这便是先帝私库的钥匙了。”
宋华安撂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顺手拿起钥匙,细细摩擦着,粘了一手的铁锈。
“走吧,去看看。”
昭武帝的私库距离勤政殿不过二里,宋华安没有坐轿撵,带着侍卫慢悠悠地走着,这已经是她难得的休息时间了。
“宫里的那些嫔妃都安置妥当了吗?”
顺和托着拂尘,微微佝偻着腰,“都安置妥当了,愿意归家的都归家了,不愿意的明个出发送去别宫。”
宋华安一脸倦容地点了点头,“辛苦公公了。”
顺和的头垂得更低了。
没一会,私库便到了。
推开沉重的包铜木门,没有想象中的尘埃漫天,这里显然经常有人进出,顺和先一步进去,点亮了壁上的灯盏。
昏黄的光晕次第漾开,没有珠光宝气,没有金玉满堂。
入目所及,空空荡荡。
宋华安眯了眯眼,看向顺和,只能看到他满头华发和佝偻着的背。
宋华安背过身,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再次看向里面数十个乌木箱子。她走上前挨个打开,里面空空如也,箱底还积着薄薄的灰尘。
最靠近门口的几个箱子里,倒是还剩下些银两,整齐地码放着。宋华安粗略扫了一眼,堪堪够覆盖给昭武帝办一场符合祖制的丧仪花费。
库房深处,还堆着些蒙尘的器物,多是些笨重、不好变卖又不够赏人的铜器、陶俑,式样古旧,漆彩斑驳。
墙角甚至有几匹颜色暗淡、质地粗糙的锦缎,想来是历年赏赐剩下的边角料。
宋华安不死心地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顺和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这里,之前有叛军闯进来过吗?”
昭武帝不是个耽于享乐的帝王,往年送出去的赏赐也从不失牌面。她实在是不敢相信昭武帝私库里面就只有这点东西。
“陛下,自先帝登基以来,国库一直空虚,先帝便一直用自己的私库贴补,可天灾不断,实在是没有什么盈余。”
宋华安沉默地坐在紫檀木箱上,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