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她握剑的手上,表情难看极了。
“你,你怎可在御前带刀?!”
宋华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陛下有命,诸位,退下。”
她就站在那儿,玄衣如墨,身形挺拔,却和以往的模样天差地别。
昭武帝看着她的背影,无力躺倒在床榻上,勾了勾唇角,闭上了眼。
岑雅珺不再伪装,站起身和宋华安对峙。萧策本就病弱的身体再也撑不住,怀里的孩子眼瞅着就要摔倒,宋华安手腕翻转用剑鞘将孩子托住。
萧策见状连忙把孩子护进怀里,岑雅珺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胸腔连带着脖颈都在发颤。
沈嬛低眉笑了笑,躬身道:“臣等告退。”
随即转身向外走去。其余人见状,再不甘心,也生出了惧意,依次行礼沉默地退了出去。
萧策和岑雅珺是最后走的,怀里的太孙从头到尾都没有醒过,仔细算算那孩子也快五岁了。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窥探。药炉里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苦涩。
宋华安转身撩袍跪坐,目光落在昭武帝惨淡的病容上。
许久过去,才听床上的人开口。
“你如今,也学会用剑指着人说话了。”
宋华安松开剑柄,双手手垂在身前,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昭武帝睁眼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宋华安伸手垫高她身下的软枕后,又退回原处。
咳嗽声渐歇,昭武帝喘息着,声音越发虚弱,“越王,去哪了?”
“去追二皇姐了。”
“呵,”昭武帝叹息一声,“她难得会愿意离开你,是觉得这满京城已经无人能再对你造成威胁了吗?”
“小六一直很听话,是母皇对她有偏见罢了。”
“所以,”昭武帝转头盯着宋华安,“顺德也背叛朕了吗?”
宋华安低头不语,昭武帝眉头蹙得更紧,“若怡儿没死,你当如何。”
“回村种地。”
“种地……”昭武帝喃喃重复,目光投向殿顶繁复的藻井,“朕断了北凛的所有物资,就凭安阳郡那等穷乡僻壤,你居然也养活了。”
宋华安把玩着剑柄上繁琐的浮雕,漫不经心地开口,“也快养不起了,星星穿的衣服全是用我的旧衣改的。”
闻言,昭武帝重新看向宋华安,“你既然如此怨恨朕,又何必让朕再醒来。”
此刻,宋华安也再次正视她,“当初,您为何放我活着离开,我今日也就因何救您。”
昭武帝看着那双重新变得清亮认真的眉眼,心头莫名觉得彷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避开了。在此之前,她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
利用书院世家登基,坐稳帝位。在国库不足的情况下,利用安和侯充盈司库哺育江山社稷。在书院遮住自己耳目时,利用宋华安剔除自己的心头大患。在边军不识‘宋’字旗帜时,利用宋清洛收复兵权、抵御外敌。
她每一步都没有做错,无愧天下,无愧百姓。
她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