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牙齿咬着过滤嘴,又摸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咔哒”一声打了好几次才打着。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他凑过去吸了一口,浓烟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眉头却瞬间皱起:“嘶,这什么破烟?味道怎么这么怪?”
烟味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是腐烂的草根,又带着点泥土味,根本不是平时抽的味道。
他正想再吐槽两句,突然,一只手从隔壁隔间的挡板底下伸了过来。
那手枯瘦得不成样子,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脱水多年的老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隐凸起。
指甲长得吓人,足有两寸多长,尖端泛黄发黑,像是从未修剪过,还沾着些暗褐色的污垢,看着就锋利得能划破皮肉。
“喂,老兄。”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那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又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下钻出来的,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气,“也给我一根烟吧,我好久没抽烟了。”
李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也没多想,加班的人多,偶尔有不认识的同事蹭根烟很正常。
“呵呵,老兄,你还真鬼精鬼精的。”他一边说,一边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随手递到那只枯手上,“喏,给你。”
那只手五指蜷缩了一下,死死攥住了香烟,缓缓缩了回去。
没过两秒,那只皱巴巴的手又伸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枯瘦可怖的模样,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像是裹着冰碴子:“打火机。”
“唉,真麻烦。”李伟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情愿地把打火机递了过去,“喏,给你。
等会儿记得还给我啊,烟可以送你,打火机可得还我,这玩意儿我就这一个。”
隔壁没有回应,既没说谢谢,也没应声。紧接着,“啪嗒”一声轻响传来,是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可那声音格外沉闷,不像是塑料打火机该有的清脆,反而带着点潮湿的滞涩感。
李伟隐约闻到一股更浓的腥气,混杂着烟草燃烧的味道,钻进鼻腔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没过多久,那只手又伸了过来,手里捏着他的打火机。
李伟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那只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了上来,像是摸到了一块冰疙瘩,冻得他猛地一哆嗦,差点把打火机掉在地上。
“我靠!老兄,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李伟下意识缩回手,惊疑不定地对着隔壁喊道,“而且你这指甲也太长了吧?
都快赶上爪子了。你哪个部门的啊?听你声音怎么这么陌生,以前在公司没见过你啊。”
他的声音在隔间里回荡,隔壁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那股腥气越来越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顺着挡板的缝隙钻进来,弥漫在整个隔间里。
李伟只觉得后颈的寒意更重了,像是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挡板的缝隙盯着他,那目光阴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挡板底部,那只枯瘦的手已经缩了回去,可他总觉得,隔壁的“人”,正贴着挡板,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李伟蹲在最里侧的隔间,刚吐槽完假烟的怪异味道,后颈的凉意突然又加重了几分,像是有团无形的冰雾贴在皮肤上,冻得他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从胳膊肘爬满了后背。
“不对劲……”他心里刚升起一丝异样,嘴里叼着的香烟突然没拿稳,“啪嗒”一声掉进了裤裆里。
灼热的火星瞬间燎到了布料,烫得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哎呀!操!”
剧痛让他顾不上多想,双手胡乱扒拉着裤腰,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一只脚踩在马桶圈上,另一只脚还在隔间地面打滑。
他探头越过隔间的挡板,想看看隔壁那个蹭烟的“同事”到底是谁,心里还憋着股被烫到的火气,琢磨着要不要抱怨两句。
可这一眼看过去,李伟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里。
隔壁隔间里,根本没有什么“同事”。
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老鬼正坐在马桶上,稀疏的头发枯黄干燥,像是许久没洗过,粘在光亮的脑门上。
他的脸皱得像块泡发的老树皮,沟壑纵横的皮肤呈青灰色,毫无血色,最吓人的是,几只白白胖胖的蛆虫正从他眼角的皱纹里钻出来,顺着松弛下垂的脸颊慢慢蠕动,有的爬到了他干裂发黑的嘴唇边,有的则钻进了他鼻孔里,留下一道湿滑的痕迹。
更惊悚的是,老鬼的左眼已经完全耷拉了下来,眼球浑浊发白,只剩下半挂在眼眶外,被几根细细的血丝牵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而他的右眼却睁得溜圆,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正死死地盯着李伟。
他的嘴角还叼着刚才李伟递过去的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截,却丝毫没有掉落。
看到李伟望过来,老鬼突然咧开嘴笑了他的牙齿黄黑相间,参差不齐,有的牙齿缝里还卡着不知名的黑褐色污垢,嘴角咧开的弧度极大,几乎快到耳根,露出了牙龈上泛着的青黑色。
“老弟。”那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贴近,像是直接在李伟耳边炸开,带着一股腐朽的腥臭味,“你的烟……是假烟啊。”
“啊啊啊!!!”
这一声声尖叫像是从李伟的肺腑里撕裂而出,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脚底下一滑,整个人从马桶圈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隔间的瓷砖地面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可恐惧早已盖过了疼痛。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一只手慌乱地提着滑落的裤子,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想要抓住点什么支撑自己。
“有鬼!有鬼啊!!”他的声音破了音,带着哭腔,嘶哑地大喊着,“救命!快来人啊!!”
老鬼发出一阵“哈哈哈”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又诡异,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又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蠕动,阴冷的气息随着笑声弥漫开来,让整个男厕所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他缓缓地从马桶上站了起来,身体轻飘飘的,双脚根本没有沾地,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一点点地朝着隔间门口飘去。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随着飘动的动作,衣服上的碎布片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耷拉着的眼球依旧晃来晃去,蛆虫还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爬动,那副狰狞可怖的模样,让李伟吓得魂飞魄散,连哭都忘了,只是一个劲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浑身抖得像筛糠。
老鬼飘到隔间门口,身体微微侧过,右眼依旧死死盯着李伟,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别急着走啊……再陪我抽根烟?”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诱惑,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寒意,李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哀嚎:“有鬼……别过来!别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