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指间沙,七天光阴转瞬即逝。
七天后的夜晚,月上中天,清辉遍洒皇宫庭院。
阿赞林、马教授、老谢、老炮一行人早已收拾妥当,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塞满了这些天搜罗的“宝贝”马教授的玉雕、老谢的金元宝、老炮的匕首,还有学生们挑的绸缎首饰,连蚩魅都把那支孔雀发簪紧紧攥在手里,脸上满是既期待又紧张的神色。
洛青衣站在一旁,身后跟着几名侍卫,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们。
这七天里,她陪着众人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看了杂耍,听了说书,尝遍了各色小吃,仿佛要把这短暂的相处时光,都酿成日后回忆里的甜。
“快到时辰了。”马教授抬着头,紧盯着天边的明月,手里还攥着那枚老道给的铜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话音刚落,原本澄澈的夜空里,突然飘来一朵厚重的乌云。
那乌云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朝着明月游去,边缘渐渐吞噬掉清冷的月光。起初只是缺了一角,很快便遮去了大半,最后竟将整个月亮完全吞没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远处宫殿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
“是天狗食月!”有侍卫低呼出声。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的夜空突然亮起。九颗原本黯淡的星辰,竟像是被谁拨弄过一般,缓缓移动着位置,不多时便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星光陡然变得明亮,带着冰冷的白光,穿透云层,直直地射向地面,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更诡异的是,被乌云吞没的月亮,此刻竟挣扎着透出红光。
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轮血红色的圆月,悬在九星连线的尽头,红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诡异的血色。
“这……这简直是神迹……”马教授喃喃道,手里的相机早已忘记按下快门,只是呆呆地仰望着天空,连呼吸都忘了。
洛青衣身后的侍卫们更是惊得跪倒在地,以为是上天示警,不住地磕头。
就在这极致的诡异与震撼中,天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缥缈的声响,不似风声,不似雷鸣,倒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吟诵,又像是古老的钟磬被敲响,一声声撞在人心上
“天门开……”
“众生归位……”
声音未落,几道光柱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在阿赞林、马教授等人身上。
光柱温暖而柔和,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众人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竟缓缓飘了起来,朝着那九星连线的方向飞去。
“陛下,保重!”马教授低头看向地面,朝着洛青衣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洛青衣望着他们渐渐升高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红,也朝着他们用力挥手,直到那几道身影变成夜空中的小点,再也看不清。
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的宫殿、街道、河流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众人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从血色圆月到九星连线,再到一片混沌的白光
“刺眼!”老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消失了,那股托着身体的力量也渐渐散去。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怎么黑漆漆的?”老谢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我们……回来了吗?”
“啥也看不见啊。”马教授摸索着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在黑暗中反射不出一点光。
老炮的手在身边胡乱摸索着,突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形状熟悉得很。“是手电筒!”他心里一喜,连忙摸出来打开一道明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光柱先落在老炮自己身上,接着扫过旁边的人。“马教授,醒醒!老谢,别发愣了!”他晃了晃身边的人。
众人被光线一照,纷纷睁开眼睛,看到彼此熟悉的面孔,还有那道熟悉的光柱,都是一愣。
“这是……哪里?”一个学生揉着眼睛,环顾四周。
老炮举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光柱落在前方一道巨大的门户上。
那门户由青铜铸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边缘已经生出了青绿色的铜锈,正是他们当初穿越过来时,误入的那座古墓入口!
“是青铜门!”老炮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众人顺着光柱看去,那扇紧闭的青铜门赫然在目,旁边还堆着他们当初带来的背包和工具。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所有人,马教授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狂喜过后,老谢突然拍了拍身上:“哎,我的金元宝呢?”
他这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低头去摸身上的包裹。
可摸来摸去,身上空荡荡的,那些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包裹,竟全都不见了踪影!
“我的玉雕!”马教授急了,在地上摸索起来,“刚才还攥在手里的,怎么没了?”
老炮也赶紧检查:“我的匕首呢?还有那几块碎银子……”
学生们翻遍了角落,老谢甚至趴在地上,用手摸着每一寸地面,可别说金银珠宝,就连一片碎布都没找到。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照亮的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散落的灰尘。
“难道……那些东西带不过来?”老炮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表情,“白忙活一场,还以为能带回几件古董,结果啥都没捞着。”
“嗨,人能回来就不错了。”老谢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可惜,心里却也松了口气,“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咱们,强求不来。”
马教授愣了愣,也释然地笑了:“是啊,能回来就好。
那些宝贝带不回来,可咱们脑子里的记忆还在,这才是最值钱的。”他摸了摸胸口,虽然玉雕没了,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玉石的温润触感。
阿赞林站在一旁,看着青铜门,又看了看身边的蚩魅她手里的孔雀发簪也不见了,但脸上却没什么失落,只是紧紧挨着他,轻声道:“师兄,回来就好。”
阿赞林点点头,抬头望向黑暗的深处,仿佛还能看到那轮血月和九星连线。
有些东西带不走,但有些经历,却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老炮关掉手电筒,黑暗重新笼罩下来,但这一次,没有人觉得恐惧。
他们知道,身后是穿越千年的奇遇,身前是熟悉的世界。
“走吧,该出去了。”老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出去吃碗热汤面,想想都舒坦。”
阿赞林望着空荡荡的双手,眉头微蹙,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难不成……我们根本就没有穿越?
这一切,只是我们一起做的一个梦?一个太过真实的梦?”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众人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梦?”老谢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金元宝,此刻却只有空荡荡的腰带。
“可这梦也太真了吧?铁门关的血腥味,京城小吃的甜味,还有那老道士的沙哑嗓音……哪一样不是真真切切的?”
马教授也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地想去摸怀里的牡丹玉簪,手伸到一半才想起那东西早已不见。
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玉石的冰凉触感,耳边仿佛还能听到玉器铺掌柜的吆喝:“客官好眼力!这可是王大师傅的手艺……”
“如果是梦,怎么可能每个人的记忆都一模一样?”一个学生忍不住反驳,“我记得洛青衣陛下的龙袍绣了九条龙,记得蚩魅姑娘头上的孔雀发簪有多亮,记得那老道士的道袍上有七个补丁……这些细节,总不能是大家凭空想出来的吧?”
话虽如此,可身上那些实实在在的包裹凭空消失,又让这份“真实”变得摇摇欲坠。
老炮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证据:“可那些金银珠宝呢?就算是穿越,总该能带点东西回来吧?
现在啥都没有,倒像是……像是梦醒了,手里的东西自然就没了。”
“或者……”马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这会不会是一个骗局?一个几千年前就设好的骗局?
那座古墓,那些异象,甚至洛青衣和大虞王朝,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些,让我们以为自己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