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闭眼又睁开,还是无法相信。
就这么……解决了?
她原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却再一次错估了他的实力。
等等,有些地方不对劲。
她猛地停住了思绪。
既然张启尘解决那具血尸如此轻松,先前又何必催促其他人迅速离开?
有他在场。
那怪物根本不可能伤到任何人。
“莫非……”
阿宁眼睫微垂,思绪转得极快,立刻捕捉到另一种可能,“他是故意让那些人走的?”
但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想到这里。
她再度望向那道身影时,目光已悄然改变。
如果说先前她只是被这人深不可测的实力所吸引,那么此刻,那份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暗藏的算计,让她脊背窜起一丝寒意。
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实在令人心惊。
张启尘并未察觉阿宁心中的波澜,也无意揣测。
他俯下身,取出一柄短刃,探进血尸溃散的躯体内摸索。
没过多久。
一颗暗红色的圆珠从污浊中滚了出来。
“千年血尸凝聚的内丹……”
张启尘嘴角微微扬起。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其中涌动的灵力浑厚而充沛,让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终究是拿到了这件滋补之物。
“那是什么?”
阿宁见战斗已经结束,而张启尘仍在血尸残骸中翻找,忍不住扶着冰冷的墓墙,拖着受伤的腿慢慢挪近。
张启尘头也没抬:“补药。”
阿宁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她能看出张启尘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这恐怕是什么难得的宝物。
“我要调息片刻,别来扰我。”
张启尘起身一跃,落在墓室角落那座巨大的四足方鼎之上。
随即盘膝坐下。
将那颗暗红的内丹送入口中。
嗡——
内丹顷刻融化,化为一股精纯的灵力,猛地冲入他的经脉,横冲直撞。
宛如破闸的洪水。
张启尘立即运转心法,引导这股汹涌的力量流向四肢百骸,淬炼每一寸血肉。
炼体之道,重在锤炼筋骨皮肉,借天地灵力洗刷躯体最为有效。
在灵流反复冲刷之下。
他的身体强度与气力正飞速增长,周身弥漫的气势也不断攀升……
整间墓室。
仿佛有无形的风打着旋儿流动。
“他这是在……修炼?”
阿宁紧紧盯着他,心中震动。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张启尘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让她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张启尘的力量似乎又有了变化。
同一时刻。
穿过那条幽深的甬道,张启灵与吴谐一行人停在了巨大的玉门前。
门扉上立着两尊形态怪异的雕像。
那是恶鬼的模样。
左边那只握着扭曲的爪状兵器,右边那只托举着一枚形状奇特的印章。
玉门已被推开一道缝隙。
他们侧身进入。
内部是一处极为空旷的墓室,七口棺椁无声地躺在地上,排列的方位隐约对应着天上的星斗……
“这么多棺木……”
“三爷,这回咱们可要发了!”
潘子第一个跨进墓室,手里的矿灯扫过那些棺椁,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将矿灯搁在墙边的灯台上。
人已经急不可耐地凑到最近的一口棺旁,手指敲打着棺盖,盘算着该从哪一口下手。
对于他们这类人而言。
在墓穴深处见到棺椁,总会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见棺,便是见财。
古时的权贵死后,总爱将金银珠宝穿戴在身上,值钱的物件也大多收进棺内。
所以他们的目标向来清晰。
直奔主墓的棺椁与陪葬的侧室。
这两处地方。
往往是陪葬品最集中的所在。
“你给我安分些!”
吴三醒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先弄清楚这是谁的墓,别惊扰了不该惊扰的。”
“大侄子,你来看看。”
“这些刻文都说了些什么?”
棺椁冰冷的表面覆满了密密麻麻的古体字迹,通常记载着墓主人的生平事迹。
吴谐举起手电,光束落在那些文字上。
他大学虽学的是建筑,但因为家传的缘故,加上后来自己经营古玩铺子,时常接触旧物……
对古文字也算颇有心得。
他凝神细读。
一边辨认,一边向身旁几人解释。
“上面说,墓主人是古鲁国的一位诸侯,名叫鲁殇王。”
“他生来便持有一枚鬼玺。”
“能够调遣地下的阴兵。”
“每逢征战,只要鬼玺出现,便有大量阴兵从地底涌出,冲垮敌阵,所以他所向披靡。”
“后来某日。”
“鲁殇王面见鲁国公,说自己多年向地府借兵,致使地府鬼卒不安,他必须亲自下去一趟,了结这段因果。
说完,便坐着断了气息……”
鲁国公始终相信那人终将归来。
于是命人在此处修筑了这座陵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