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2 / 2)

他们也琢磨出一些自己的门道。

比如望、闻、问、切这几手。

和中医诊病的方法类似,南派的高手就是靠着这几样本事行走江湖。

望,指的是观察山川地势的风水格局。

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时,指尖下的土层正传来某种细微的震颤。

这是第一道功夫——嗅。

接着是打听那些在乡野间口耳相传的古老故事。

这是第二道。

最后才是以手指搭上探铲,凭震动辨别夯土的虚实,从带上来的碎末里推断地宫的位置、构造甚至所属的年代。

这第三门功夫,最考校人的本事。

不过此刻,这些都用不上了。

张启尘只瞥了几眼那片凌乱的营地,便矮身钻进了那个已经挖开的洞口。

手电的光柱劈开黑暗,他顺着倾斜的土道,向深处挪去。

……

日头偏西,约莫是申时前后。

另一行人抵达了山坳。

几顶帐篷突兀地支在那里,映入眼帘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 ** !”

潘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被人抢了先!三爷,咱们这趟该不会白跑了吧?”

吴三醒横过去一眼,目光里带着斥责:“慌什么?沉住气。”

他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你怎么说?”

队伍里其他人脸上都蒙了层灰,失望与焦躁明明白白。

唯独张启灵神色未变,像潭深水。

“人还在

他声音平直,听不出起伏,“若是得手走了,这些家当不会留下。”

吴三醒立刻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他随即喝道,“潘子,大奎,把东西都备上!”

一旁的吴谐忍不住撇了撇嘴。

又在装模作样——他腹诽道——刚才明明瞧见你眼角都绷紧了,现在倒摆出一副料事如神的架势。

两个伙计手脚麻利地摊开行囊。

吴三醒则摸出一卷残旧的帛书,在渐暗的天光下展开,手指沿着上面模糊的线条与记号慢慢移动。

片刻后,他用鞋底在某处地面反复蹭了蹭。

“是这儿了。”

他语气笃定,“图上标得清楚,祭祀的台子就在脚底下,往下便是停放棺椁的正殿。”

“动手!”

潘子和大奎闻声便抡起铲子。

两人跟着吴三醒多年,动作熟稔,配合间几乎不用言语。

张启灵独自倚着一棵老树的树干,眼帘半垂,仿佛神思已飘到了别处。

眼看就要踏入那座沉睡的陵墓,吴谐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了些,掌心微微发潮。

“瞧见没?”

吴三醒的手重重拍在他肩上,脸上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得色,“这儿没有新打的洞眼。

那帮人……连门都没摸对。”

吴三醒叼着烟,视线扫过面前那片不起眼的土坡。

“这种地方,”

他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声音里混着砂砾摩擦般的粗粝,“除了我,没人能摸准门在哪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换谁来,都得栽。”

站在旁边的年轻人没接话,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下撇了撇。

又在显摆了。

他心想,年纪一大把,这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不远处传来铁器与泥土摩擦的闷响。

潘子和那个叫大奎的汉子正将探铲一节节从地底抽出来。

铲头离开洞口时,带起一坨湿漉漉的泥。

那泥的颜色让所有看见的人都僵住了。

吴三醒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身旁的侄子瞳孔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连一直沉默靠在树边的张启灵,也微微抬起了眼。

泥土是暗红色的,黏稠得不像话,正顺着铲尖往下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血……血土!”

年轻人喉咙发紧,声音变了调。

土里渗血,意味着

那是传说中极凶的“血尸”

才会盘踞的墓穴。

而“血尸”

这两个字,对吴家有着别样的重量。

许多年前——大概五十个春秋以前——吴谐的祖父吴老狗,曾跟着家族里几位长辈,在常沙一处叫镖子岭的地方动过土。

那次遇到的,正是这种墓。

结局惨烈。

去的长辈们都没能回来,只有吴老狗一个人逃出生天,代价是永远失去了嗅觉。

后来他只能靠着驯养的狗来辨识土味。

这些往事,都被他仔仔细细写进了笔记里。

吴谐和吴三醒都翻过那本已经泛黄的册子。

所以此刻,看到那仿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叔侄俩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潘子和大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

他们没说话,目光投向吴三醒,等着他的决断。

“三叔?”

吴谐压低了嗓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三醒没立刻回答。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直到火星快要烧到滤嘴,才猛地将烟蒂摁进土里碾灭。

再抬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狠厉。

“土带血,尸带金,”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扫视了一圈身边的人。

“挖!”

“咱们这么多人,怂什么?”

那一瞬间,他身上透出一股亡命徒般的悍气。

风险与收获总是纠缠在一起,越是险恶的境地,底下藏着的可能就越是惊人。

他吴老三在道上闯出的名号,哪一次不是从鬼门关前硬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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