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记冲撞,已让他气息骤滞,几乎窒息。
他强压慌乱,伸出钳般的双手企图扣紧张返双肩。
张返却如游鱼般倏然拧身,瞬息自他眼前消失。
壮汉体魄厚重,虽经训练后速度远超常人,却仍不及张返灵捷。
张返闪避的同时攥住其左腕,自右侧脱身,却并未径直向前,反而借对方挣脱的甩劲凌空翻起,足尖勾住其颈侧,就势旋身——
壮汉只觉颈间一沉,呼吸断绝,膝头一软轰然跪地,继而仰面倒下。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张返背对敌手,仅用一招便已将对方制伏。
快得令人恍惚。
全场鸦雀无声。
无人敢信这年轻人竟在一招之内,摆倒了体重近乎自己两倍的对手。
壮汉缓缓坐起,并未受伤。
他望向张返,沉声道:
“刚才你若没松手,废掉的就不只是这场胜负——多谢留情。”
“我认输。”
话音落下时,他的视线先掠过台下静立的武江,随即转向台上的主持人。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手,旁人或许看不真切,但武江定然了然于心。
武江确实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感到意外,亦不觉有何不妥。
此刻盘桓于他心头的,是对张返身份的更深探究。
擂台上的张返听得认输之言,对眼前这群人的观感反倒添了几分欣赏。
在相似的境地里,他并非没有顾虑——若方才留手后对方再度暴起偷袭又该如何?他本意是以此为契机,向武江释放善意,并将此刻的留情化为日后交涉时的余地。
但倘若对方真不识抬举,他亦不介意彻底废掉其行动能力。
好在,这份担忧并未成真。
“力量足够刚猛,但灵巧欠缺。”
张返收势而立,语气平淡,“若想更进一步,不妨减重提升敏捷。
当然,这只是建议。”
他虽不专攻肌肉锤炼,却明白将身体练至这般程度需要付出多少汗水。
这样的人,多半对变强有着执着渴望。
对方咧嘴笑了笑:“多谢指点。
不过暂时没这打算——我们这种人,总得靠这身架子撑场面。”
张返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本就是递给武江的附带话题,提一句便罢。
至于对方如何抉择,与他并无干系。
此刻,兽笼外方才爆发出震耳的喧腾。
“一招!只用一招就赢了!”
“又凌厉又从容,这样的人哪儿找去?”
“真是……令人惊叹。”
“都让让,今天我非得认识这位不可——”
场内无论男女,目光皆聚焦于张返身上,各式各样的神采在眼中流转。
相较于周围沸腾的人群,张返显得过分平静。
这类擂台,在他初涉此道时早已历经过许多。
比这更凶险的较量亦非罕见,何况如今在系统加持下,他的体能早已今非昔比,这般比试自然不入眼。
自擂台至台下,再行至武江面前,众人的视线与镜头始终紧追不舍。
甚至当他站定时,一名手持相机的女记者已然挤到近前。
“您好!如此年轻便有这般身手,想必经历不凡吧?”
女记者未先自报家门,语速急促,“我是《水果日报》的记者,能否简单采访几句?”
《水果日报》——香江最具影响力的八卦周刊,专攻名流轶事与商圈秘闻,偶尔亦会挖掘市井奇谈加以渲染。
显然,他们这次盯上了张返。
张返闻言淡然一笑:“我叫张返,不过是个江湖过客,没什么值得采写的。
好意心领。”
他拒绝得客气却干脆,这般姿态并未让旁观的钟文增添多少好感。
钟文正欲开口,却被女记者骤然变化的惊呼打断。
“您……您该不会是洪兴的那位张返,亦哥?”
女记者方才那副“赐你良机”
的神情瞬间消散,转而瞪大双眼,仿佛直面某种骇人的 ,连声音都透出几分战兢。
四周空气微凝。
苗苗神色尚算平静,而武江与钟文却同时怔住。
钟文身为警队一员,虽然不直接负责反黑事务,但体制内的身份让他对香江本地的社团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记者方才那番话刚说出口,钟文望向张返的瞬间,脑海中那张模糊的照片突然与眼前之人重叠起来。
至于武江,既然来到这座城市谋生,无论真实目的为何,摸清本地势力分布都是必要的前期功课。
以他经营酒吧的背景,了解道上的人物更是理所当然。
两人都曾听闻过张返这个名字。
此时,苗苗见张返听完女记者的指认后并未反驳,不禁怔住,迟疑地问:“你……真是道上的人?”
张返苦笑着点头:“我早跟你说过,可你总是不信。”
他转向那位记者,坦然承认:“没错,我就是洪兴的张返。”
空气骤然凝固。
连苗苗也呆住了。
虽然她不清楚“张返”
二字在这些人心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但从众人骤变的神色里,她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再联想到相识以来张返的种种表现,苗苗只觉得思绪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钟文突然冲上前揪住张返的衣领,厉声质问:“你说!刻意接近我女儿到底有什么企图?!”
身为穿制服的人,钟文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在社团分子眼中意味着什么。
在他看来,以张返的地位去接近一个大学生,十有 是冲着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