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话出自他人之口,或可置之不理。
但说话者是何先生。
此地更是他的根基所在——奥城。
何先生话音刚落,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台下气氛的微妙转变,当即不着痕迹地调整了话头。
“当然,我对诸位都抱有信心,前提是大家都能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态。
另外,比赛期间各位的食宿,也将由大会一力承担。
希望各位在此既能赛得尽兴,也能玩得愉快。
我的话就到这里。”
何先生放下话筒,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微笑着接过话茬:“何先生说得真是精彩绝伦。
竞赛二字,首重公平二字。”
“倘若连公平都无从谈起,那竞争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为各位隆重介绍本次参赛的选手们……”
尽管首轮选拔覆盖面颇广,但此刻到场的选手,皆由各方有头有脸的机构或业内名流推举而来,该有的礼数自然不可或缺。
“请看大屏幕。
第一位,查猜,来自萨瓦迪卡国,担任太阳集团安全顾问一职……”
所谓安全顾问,其中多数都身负另一种不便明言的身份。
只因这群人中的佼佼者,通常不会轻易涉足地方性的娱乐场所牟利,故而常被冠以“技术专家”
或“牌桌王者”
之类的称号。
此中关窍,圈内人心照不宣。
选手的介绍依次进行。
张返对前面那些名字兴趣寥寥。
在他看来,这段故事里,这些不过是铺垫用的角色,不值多费心神。
直到屏幕上亮起高进的相片。
关于高进的介绍颇为简略,只说是由某位重量级人物引荐,初涉此道。
这简短的介绍一出,张返立刻捕捉到四周弥漫开的那股不以为然的气息。
甚至有人压低声音嗤笑:“呵,这摆明是借关系来混个资历的。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露个脸就想回去贴金?”
张返瞥了说话者一眼,只觉得此人盲目自信得有些可笑。
接着是高傲与阿轻。
这两人的背景资料显得常规许多,常规到未能激起在场者心中半点涟漪——因为大家的来路都大同小异。
最后,轮到了张返。
他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的同时,主持人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张返,绰号‘过江龙’,香江洪兴社青龙堂主。
其人……”
仅仅念出这个身份,台下已是一片低低的哗然。
“我没看错吧?是香江那位张返?”
“这还用问?不都写明是洪兴社的人了!”
“他居然也来了?难道他除了身手了得、头脑精明,还精通此道?”
“不好说。
但他既然敢来,总该有几分把握。
没点本事,谁会来这种地方自找难堪?”
不仅是一般观众,靳先生那边,几人的眉头也在瞬间锁紧。
他们万万没料到,早先在香江已有过节的张返,竟会以选手身份出现在这个赛场上。
昔日的摩擦让他们不得不将前事与今朝联系起来,甚至开始怀疑,张返此行是否是冲着他们而来。
高傲凑近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干爹,要不要我找机会把他……?这人有点不识抬举。
在香江时我们已经退让,可这里是奥城。
保不齐,他就是专程来找麻烦的。”
靳先生却摇了摇头:“不可莽撞。
这是何先生的地方,动他请来的客人,会惹出大乱子。”
对靳先生而言,眼下没有任何事比比赛更重要。
他的身家都已押注于此,若因解决一个帮派头目而横生枝节,导致赛事出现意外,那才是真正的血本无归。
高傲只得点头称是。
事实上,张返决定参赛时,心中也并非全无忐忑。
他十分清楚,自己正踏入一个强手如云的领域,或许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色,都拥有轻易击败他的能力。
然而,他终究还是来了。
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份天选之人的运气。
在张返心里,不管这出戏原本的情节怎样,如今他既然站到了这里,那故事的中心便该是他。
既然如此,他便决定与身边所有人赌上一局——不赌技巧,不赌胆识,只赌那看似虚无缥缈的气数。
他就想印证一下,自己是否当真被命运的光环所笼罩。
别的不提,至少到眼下为止,他的运道一直不算差。
主持人费尽口舌,念完一长串嘉宾姓名时,台下已有人昏昏欲睡。
他总算收了尾:“以上便是本届赛事的所有参赛者,让我们以掌声预祝他们取得佳绩……”
观众席响起一阵礼节性的鼓掌声。
待掌声歇下,主持人继续说道:“接下来,是赛前的最后一项——宣读比赛规则。”
“相信各位赛前均已了解相关条款。
在此,为避免疏漏,我将统一再宣读一遍,请各位务必听清记牢。
以免事后产生纠纷,再向主办方追责……”
这都是赛前惯例,众人虽觉枯燥,倒也耐着性子听着。
所幸规则简明,不多时便宣读完毕。
主持人随即扬声道:“第一轮比赛,现在开始。”
比赛正式开始。
众人依抽签结果分组入座。
张返、高傲、高进、阿轻,以及那位苏图,皆被分在不同的小组。
这一轮重在初步筛选,那些技艺稍逊或纯粹只为露脸而来的人,会先被淘汰出局。
这是张返来到此方世界后,第一次真正坐在比赛的赌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