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
“水房的黑仔荣他早年跟过叶汉在澳门叠码圈里也算有几分声望。”
阿耀,我拉你入股的另一层用意,是希望借你在和字头的身份,能让水房那帮人给你几分薄面。
分成的事可以慢慢谈,我只求安安稳稳把这摊生意做起来。
何耀广听罢几乎要笑出声来。”蒋先生,我们和联胜与和安乐虽同属和字头,可早就各走各路。
再说如今坐镇和安乐的赖东升是从金湾来的,压根没在港岛香堂敬过半炷香。
硬要攀这份交情,只怕人家未必肯认。”
“人情或许不认,钱总归要认。”
蒋天生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偏挑这时候进场?眼下水房和号码帮正斗得你死我活,崩牙驹迟早要杀回来跟水房赖清算旧账。
你们和联胜再怎么疏远,名义上仍是同门。
他绝不会拒绝多一个帮手。”
“但愿如你所言。”
何耀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蒋天生的算计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想让他挡在前头分担压力。
但生意场讲究有来有往,对方既出了真金白银又打点好各路关系,自己若想坐享其成,确实说不过去。
“蒋先生,赌王身边的阿慕哥带着保安司和文化部的人到了。”
陈耀匆匆赶来停机坪通报,“剪彩仪式快开始了。”
蒋天生点头会意,转向何耀广:“一起下去迎客吧。
晚点三联帮雷公到场,我还得去陪几句。”
“不必了。”
何耀广摆手,“赌厅经营权既然挂在你名下,我还是先去办正事。
约了黑仔荣谈叠码权,得去准备准备。”
“那就有劳了。”
蒋天生含笑致意,随即与陈耀并肩走向贵宾厅。
待二人离去,何耀广转至威利酒店某间套房。
吉米仔早已候在屋内,见他进门便递来一张汇丰支票:“方才三联帮的人送来,指名要交到你手里。”
支票金额赫然写着五百万。”谁经的手?”
“是个女人,听旁人称呼,似乎是三联帮那位大嫂。”
“丁瑶?她也来了?”
“三联帮也在受邀之列。”
何耀广将支票推回吉米仔面前:“这笔钱你拿去打点水房的关系。
我已经约了黑仔荣在凯旋门酒店的大卫厅见面,到时拨我给你的号码,自会有人接应。”
吉米仔接过支票略显迟疑:“要是和安乐的叠码仔抽佣要价太高怎么办?总得有个底线才好谈。”
“上限三十五抽。
谈不拢就罢。”
“大佬,以往他们给崩牙驹的钻石厅带客都要抽四十点。
我们开的价比号码帮还低,他们怎会答应?”
何耀广轻笑:“那就明说——当是卖给和字头一个人情。
若不肯,我们便去找号码帮的叠码仔合作,照样是三十五抽。
让他们自己掂量。”
吉米仔顿时了然,收起支票郑重颔首:“我明白了。
不过这事未必能成。”
“尽人事就好。”
何耀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玻璃上隐约映出赌城璀璨的灯火。
吉米离开后,何耀广回到自己房内,拿起酒店内线拨通了楼上阿华的电话。
片刻,阿华便快步推门而入。
“坐。”
何耀广抛去一支烟,示意他在沙发落座,自己却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黑色 。
“会用吗?”
他将枪递到阿华手中。
阿华眉梢微动,接过后面露难色:“耀哥,摸是摸过,但不算熟手。”
“不熟无妨,可在这地方看场,身上总得备一件。”
何耀广就着阿华递来的火点燃烟,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压低:
“记住,别学山鸡那蠢货。
枪这玩意儿,别在身上你是主人,握在手里反成奴隶——既 ,就要敢扣扳机。”
阿华指尖拂过冰凉的枪身,昨夜庙街那一幕骤然闪回。
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仍在眼前。
“明白,耀哥,我知道分寸。”
“今晚三联帮约了蒋天生在这边谈事,恐怕不会太平。
这场子是我们和洪兴一起看的,有些事他们难动手,你就得顶上去。”
何耀广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真棘手,就去码头找王建军他们。
我已打过招呼——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得在这片地头站稳。”
阿华垂眼,肩头骤然一沉。
下午经过葵涌货柜码头时,他看见王建军那伙人单独乘渔船抵达。
船上堆叠的木箱里,装满从韩宾处购置的 。
若真要到动用那批人的地步,局面恐怕已是腥风血雨。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扛得住。
凯旋门酒店八楼的会客间里,黑仔荣正点燃一支香薰。
一名手下推门禀报:“荣叔,和联胜的人到了楼下,要带上来吗?”
“来了几个?”
“只有一个。”
“谁?”
“自称和联胜深水埗堂口,龙根的门生,李家源。”
黑仔荣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他原以为会是个角色,没想到对方只派了个无名小卒。
“带他上来。”
手下转身离去后,黑仔荣抬脚碾熄了香薰,顺手将桌上那盒备好的哈瓦那雪茄收回抽屉。
此前肥邓那通电话,他已暗中派人过海打听过——原来这老家伙早被和联胜的新龙头架空,如今竟妄想借“和字头合并”
的风浪重掌权柄。
在黑仔荣看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的和安乐与港岛那边早已形同陌路,怎会轻易跟和联胜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