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名唤陈嘉泽,确确实实闭关多年,潜心修炼不问世事……”陈锦甲硬着头皮回道,声音却越来越虚,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叶雀舞。
“一派胡言!”叶雀舞厉声斥道,语气满是不屑与拆穿后的冷意,“你执掌陈府内外钱粮、人事、军务已足足两月,府中上下,可有人给你那位闭关的大哥送过一餐一食?陈府的账册明细分毫毕现,纤涟吴公早已将内情悉数告知于我,你休要再拿幌子狡辩!”
“他、他只是……”陈锦甲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托词,额角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哈哈哈,陈嘉泽此人确实存在,可他早已无心打理陈府家业,所谓闭关,不过是你陈家糊弄外人的幌子罢了!”叶雀舞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洞悉一切的了然,他周身灵感微微外放,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厅堂,压得陈锦甲几乎喘不过气,“如今陈家能拍板定夺的唯有你一人,我再问最后一次——我与纤涟吴公前往琉周清算吴公族旧怨,你陈家,帮,还是不帮!”
陈锦甲牙关紧咬,心中飞速权衡利弊。无字朝廷虽不复昔日鼎盛,却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根基深厚轻易得罪不得;可眼前的叶雀舞更惹不起,此人扬言能在化学宗数十位长老的围攻下全身而退,起初他还半信半疑,可对方带来的化学宗手札笔记货真价实,绝非伪造,再加上其毫不掩饰的高中一年级学习境界,磅礴的灵感让他清楚,就算十个自己联手,也绝非其一合之敌。
权衡再三,陈锦甲终是咬碎了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我答应!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即刻调集陈府全部精兵,随你共赴琉周,绝无半分推诿!”
与此同时,定阳城外的物理宗内,整座宗门依规整圆形布局建造,殿宇错落有致,规制森严如铁,静谧得落针可闻,连风掠过檐角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纤涟吴公身着玄色劲装,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借着夜色与建筑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宗门深处,避过所有巡逻值守的弟子,径直朝着长老房掠去。
长老房内,烛火幽幽,秋蛾正独坐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案边锦缎半遮的精巧人偶,人偶形制别致、体态柔婉,被他妥帖藏在暗处,似是极为私密的物件,不愿轻易示人。忽然,一缕阴柔的风掠过窗棂,堂中烛火骤然缩成一点,秋蛾头也不抬,依旧把玩着手中物件,语气淡然开口:“何方来客,敢闯我物理宗长老房?”
一道黑影从梁柱阴影中缓缓浮现,正是纤涟吴公。他对着秋蛾躬身深深一礼,态度恭敬至极:“晚辈纤涟吴公,特来拜见前辈。”
秋蛾这才抬眼,抚着颌下花白长须,朗声笑道:“我早料到你会来寻我,只是没料到竟迟了这么些时日。”他顿了顿,语气微沉,神色郑重了几分,“按当年我与陈甲元的旧约,我个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物理宗上下,绝不能牵涉其中,不可坏了宗门中立的根基。”
“多谢前辈成全,晚辈铭记于心。”纤涟吴公拱手郑重道谢,没有半分拖沓迟疑,转身便隐入房内阴影,转瞬消失无踪,只留堂中烛火依旧摇曳,案上的人偶被锦缎再度遮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