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略一沉吟,沉声答道:“怕是十不存一。而且你要明白,这其中绝大多数人,并非是被他人斩杀淘汰,而是本就抱着跑完赛程、换取银两的目的而来,只要集齐了足够的野兽皮毛、兽骨之类的兑换物件,他们便会自行退出,根本不会坚持走到最后。”他特意刻意加重了“不是谁杀了谁”这句话,显然是在暗指身旁二人杀伐逐利的做派。
“那不就结了。”屈曲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些人就算跑得再快,也未必能成为你我真正的对手。至于想要赚取银两,在这竞技大会里,自然是杀人越货来得最快、最方便,这是毋庸置疑的道理。”他重新迈开步子,语气笃定,“所以我们慢慢走,潜心养足灵感,自身实力半分都不会减弱,又何必盲目追随那些急着飞冲的人?反正我们最终的目标都是抵达竞技场,殊途同归而已,何必急于一时?”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眼睁睁看着别人赶超,实在是让人心慌啊!”苏明远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郁结。自从与林杤藏、屈曲组队以来,他便始终浑身不自在,这二人行事全然以利益为核心,冷酷功利,半分江湖人的大家风范与道义都没有,与他的行事准则格格不入,让他打心底里觉得别扭。
“好了好了,苏明远,走得慢些,刚好能歇歇脚、养养精神,不是正好吗?”就在这时,一道嬉皮笑脸的声音传来,林杤藏不知从何处踱步而来,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悠悠地附和道。
“好了,就在此过一夜吧!”屈曲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沉稳地环顾四周,仔细探查着周遭的环境与安全隐患。天际之上悬着一道流光溢彩的奇幻川流,光絮如星河般缓缓流淌,洒下清冷柔和的光晕;他们身后矗立着一座圆润的小山丘,连绵的丘体恰好牢牢挡住了西沉的落日,将落日熔金般的余晖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静谧阴凉的空地,正是扎营歇息的绝佳之处。
“得嘞,可算能停下歇脚了!”林杤藏闻言立刻喜笑颜开,丝毫没有赶路的疲惫,随意扫了眼平整的草地,便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后背慵懒地倚着草坡,一副悠然自得的散漫模样,全然不在意野外潜藏的危险。
苏明远站在原地,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心底还盘旋着赶路的念头。他抬眼望向竞技场的方向,夜色正一点点漫上天际,恨不得立刻催动位移技法加快脚步,可转念一想,孤身一人在这危机四伏的野外前行实在太过凶险,更何况屈曲的分析句句在理,他们看似步履缓慢,实则进度非但没有落后,反倒比以往赛程快上不少。这般反复权衡后,他终究按捺住急切的心思,默默打消了独自赶路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