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喆立刻回复:“收到。安全第一。”
***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苏喆独自在实验室的隔离间,打开了加密设备。
八点整,“槐树”上线了。但他没有开视频,甚至没有用变声器处理过的语音,而是只打字交流——这是最高级别的安全戒备。
**“我还活着,但处境危险。基金会内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全审查,所有接触过‘伊甸园’项目的人都被隔离问话。我用了预先准备的‘干净身份’暂时过关,但可能撑不了多久。”**
苏喆打字回应:“你需要撤离吗?我们可以安排。”
**“暂时不用。我手上还有最后一份资料——基金会和某些政客的往来记录,关于推动‘感官健康’立法的事。如果他们成功,所有新生儿筛查都会用他们的系统,所有感官障碍诊断和治疗都会纳入他们的标准。这是一张利益输送的网络。”**
**“但这份资料一旦公开,我就彻底暴露了。我需要你们保证两件事:第一,资料必须用在正当的公共利益上,不能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第二,如果我出事,帮我照顾奶奶。她在瑞士养老院,地址是……”**
一串加密的地址信息发来。
苏喆郑重承诺:“我们保证。资料只会用于推动公正的立法监督,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政治武器。你奶奶的事情,我们会用最安全的方式安排。”
**“好。资料已经设置定时发送,如果我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发送安全信号,会自动发到你的邮箱。现在说另一件事——基金会准备对你们发动全面打击。他们拿到了投资方的新资金,计划是:法律诉讼拖垮你们,舆论战抹黑你们,商业竞争挤垮你们。”**
**“具体来说:第一,他们聘请了顶级律师团队,准备以‘商业诽谤’、‘侵犯商业秘密’、‘不正当竞争’等罪名起诉联盟;第二,他们已经联系了多家媒体,准备发布一系列‘揭秘’报道,把你们描绘成‘极端反科技组织’;第三,他们准备推出‘开源版’的感官测试工具,功能和你们类似,但更精美,更易用,而且——完全免费,用资本烧钱打垮你们。”**
苏喆的心沉了下去。这是全方位的围剿。法律、舆论、商业,三管齐下。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槐树继续打字,“基金会的高层已经达成共识:必须在一个月内彻底瓦解联盟。他们不能容忍一个‘理念对手’的存在,那会影响他们全球推广的计划。”**
**“最后一条建议:不要正面硬抗,你们资源不够。打游击战,打持久战,打理念战。法律上,找公益律师拖延时间;舆论上,多讲普通人的故事;商业上……你们本来也不是商业机构,坚持开源、免费、透明的核心,那是他们无法模仿的。”**
**“我要下线了。保重。”**
聊天室关闭了。
苏喆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槐树的情报证实了他的判断——基金会要发动总攻了。而他们,这个成立不到两个月的草根联盟,要对抗的是一个拥有数十亿资金、跨国网络、政商关系的巨头。
悬殊的力量对比。
但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穿越三十一个世界的经验告诉他:最黑暗的时刻,往往也是最接近突破的时刻。巨人的弱点,往往在于它的傲慢和庞大。
他走出隔离间,来到二楼的工作区。联盟成员都已经到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担忧——王老被威胁的报道虽然引发了公众同情,但也让他们切身感受到了危险。
“各位,我收到了最新情报。”苏喆开门见山,“基金会准备在一个月内,用法律、舆论、商业三种手段,彻底打垮我们。”
他简要转述了槐树的信息,但没有透露来源细节。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徐明博士第一个打破沉默:“法律诉讼……我们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请顶级律师。而且诉讼过程会消耗大量时间和精力,研究可能不得不暂停。”
李医生苦笑:“舆论战我们更不擅长。基金会可以买通媒体,可以请水军,可以制造各种谣言。我们只有几个记者朋友,还有……说实话。”
陆青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开源工具……如果他们真的推出免费的精美版,我们这些简陋的自制工具确实没有竞争力。普通人当然会选择更漂亮、更方便的。”
老饕慢慢喝着茶,突然笑了:“你们啊,只看到了他们的优势,没看到他们的劣势。”
所有人都看向他。
“法律诉讼,他们要告我们什么?‘商业诽谤’?我们不是商业机构。‘侵犯商业秘密’?我们手里的资料是别人主动给的,又不是偷的。‘不正当竞争’?我们根本就没在竞争,我们做的是公益。”老饕掰着手指头,“律师再厉害,也得有法可依吧?”
“舆论战,他们有钱,但我们有故事。”老人继续说,“基金会那些大人物,会讲王老的故事吗?会讲桂花蜜的故事吗?会讲非洲那些孩子的故事吗?不会。他们只会讲数据,讲科技,讲进步。但老百姓听得懂的,是故事。”
“至于商业竞争……”老饕笑了,“他们要免费,我们更免费;他们要精美,我们更透明;他们要易用,我们更开放。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传播理念。他们用商业逻辑打我们,就像用拳头打空气——打得再狠,打不着。”
一席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苏喆点头:“老饕说得对。我们要用自己的规则打这场仗,而不是被他们拖进他们的规则里。”
他开始部署:
“法律方面,我们主动出击。李医生,请你联系的公益律师,我们明天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邀请基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但我们要求全程公开审理,允许媒体旁听。把法律战打成一场公开的辩论。”
“舆论方面,我们继续讲故事。但不是悲情故事,是希望的故事——王老的味觉在恢复,非洲的试验被叫停,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感官自主权。刘倩,你组织一个‘百人百味’的征文活动,邀请普通人分享自己最难忘的味道和记忆,把话题从‘对抗’转向‘珍惜’。”
“商业方面……”苏喆看向徐明和陆青,“我们升级开源工具包。不光提供工具,还提供‘开源感官教育课程’——视频教程、线下工作坊、教师培训材料。我们不做产品,我们做教育,做社群,做生态。这是他们用钱买不来的。”
“那基金会如果模仿我们的课程呢?”陆青问。
“欢迎模仿。”苏喆说,“只要他们真的愿意推广‘感官自主’的理念,而不是偷偷植入控制代码。而且,开源协议要求,任何基于我们工作的衍生品,也必须开源。他们敢用我们的东西,就要遵守我们的规则。”
计划迅速细化。会议室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
会议结束时,苏喆走到窗边,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晨光中,老树苍劲挺拔,根系深扎于地下,枝叶舒展向天空。
它经历过无数风雨,依然屹立。
联盟也会如此。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检测到本界核心矛盾激化,世界线变动加速”
“隐藏任务“瓦解‘味觉控制’计划”进入最终阶段”
“最终阶段任务:在基金会全面围剿下坚守联盟,并推动“感官自主权”理念获得广泛认同”
“任务奖励:本界核心天赋“味觉法则”完全解锁;愿力+5000”
“失败惩罚:联盟瓦解,基金会彻底控制本界味觉科技发展路径”
“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9分”
倒计时开始了。
苏喆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二十九天。
足够做很多事了。
足够让一棵树在风暴中扎根更深。
足够让一群人,为了一种理念,战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