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知道拗不过她,也明白秦锋和云漓的顾虑,便不再多说。
两人出了门,融入清晨上班的人流。熟悉的街道,喧嚣的车声,匆忙的行人,一切似乎都与离开前别无二致。但林默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的目光扫过街角巷尾,感知悄然蔓延。钥匙碎片带来的地脉感应能力,在城市环境中受到极大干扰,地脉被水泥森林切割、覆盖、污染,难以清晰把握。但他依然能模糊感觉到某些地方的气息“浑浊”或“阴冷”,那可能是风水不佳,也可能是……隐藏着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来到市刑警支队大楼,熟悉的警徽在晨光下闪耀。走进大厅,值班的同事看到他,纷纷露出惊喜的笑容。
“林默!回来了!”
“听说你出差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够辛苦的啊!”
“脸色看起来有点白,没事吧?”
“秦队在办公室,刚还念叨你呢!”
熟悉的问候与关心让林默心中一暖。他笑着回应,走向秦锋的办公室。
敲开门,秦锋正伏案处理文件,抬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恢复严肃:“进来,把门带上。”
林默和云漓走进去,关上门。
“坐。”秦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恢复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秦队。”林默答道。
“那就好。”秦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林默面前,“这是你离开这段时间,队里接手和积压的一部分案件卷宗摘要,有些可能需要你跟进。另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关于黑石寨事件的后续报告和‘特殊备案’,我已经按程序递交了。上面很重视,但要求严格控制知情范围。你的档案里会增加一些‘保密任务经历’,以解释你这次的长时间离队和可能出现的……某些特殊能力。对外,统一口径是参与了一项跨省联合追捕涉黑涉恶团伙的危险任务,负了点轻伤。”
林默接过文件夹,心中明了。这是官方层面为他提供的“保护色”,也是默认他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运用“非常规”手段办案的隐晦授权。
“谢谢秦队。”
“先别谢。”秦锋摆摆手,神色凝重起来,“虽然黑石寨那边暂时稳住了,但根据岳老他们提供的线索和我们在其他渠道获得的信息,‘噬渊’的活动迹象,在城市及周边地区,近期有抬头趋势。”
他打开电脑,调出几份加密的内部简报:“过去一个月,市里及邻近市县,上报的‘离奇死亡’、‘失踪人口’、‘群体性精神异常’事件,比去年同期上升了百分之三十。虽然大部分最终查实有普通刑事或病理原因,但仍有几起,现场残留的痕迹和受害者的状态……很不寻常。技术部门在部分现场检测到微量未知能量残留,与已知的放射性或化学污染不符。”
秦锋调出几张现场照片和检测报告截图。照片上的场景触目惊心:死者表情扭曲恐惧,身体无明显外伤却呈现诡异的干瘪或青黑;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往往在偏僻处,监控莫名失效;群体性癔症患者口中断续提及“黑雾”、“低语”、“眼睛”等词汇……
林默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些特征,与黑石寨那些被阴煞侵蚀或献祭的受害者,何其相似!只是程度较轻,更隐蔽。
“你的‘直觉’和……专业知识,或许能帮我们更快地从这些看似无关的案件中,筛选出真正需要‘特殊关注’的目标。”秦锋看着林默,“但我必须提醒你,城市不是荒野,行动必须更加谨慎,证据链必须完整。我们不能引起公众恐慌,更不能留下把柄。”
“我明白,秦队。”林默沉声应道。他知道秦锋的顾虑,也清楚自己的行事准则。科学取证,逻辑推理,永远是破案的基础。灵异手段,只能是辅助和最后迫不得已的破局点。
“云漓会暂时以‘特聘安全顾问’的身份,协助你工作。”秦锋看向云漓,“你的主要任务是保护林默的安全,并在必要时,提供……专业支持。相关手续已经办妥。”
云漓点头。
“好了,你先回自己办公室看看,熟悉一下积压的工作。”秦锋挥挥手,“具体案件,我们稍后开会讨论。记住,调整好状态,你是刑警林默。”
“是!”
林默和云漓离开队长办公室。走在熟悉的走廊里,林默深吸一口气,将黑石寨的血火、古老的宿命暂时压在心底。现在,他是刑警林默,首要任务是处理手头的案件,维护这座城市的秩序与安宁。
然而,当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看到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和电脑里满屏的待办事项时,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离开的这段时间,世界并未停止运转,罪恶也从未停歇。
他坐下来,打开秦锋给的文件夹,开始快速浏览那些“不寻常”案件的摘要。目光迅速锁定了几起:北郊烂尾楼连续发现无名干尸案;城南老居民区夜间多人产生相同恐怖幻觉事件;水库打捞起的浮尸手腕有诡异黑色纹身……
与此同时,他指尖的“冰蚕钥纹”微微发热,体内钥匙碎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波动,仿佛被这些卷宗中描述的某些“气息”所引动。
新的战斗,或许就在这些看似普通的案卷背后,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已准备好再次踏上那条穿梭于阴阳、明辨于罪罚的独特征途。只是这一次,他身后有了更多可以信赖的同伴,心中也有了更加清晰坚定的道路。城市的暗流,正在平静的表象下,缓缓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