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钟乳石被血光击中,瞬间化为齑粉。而血光击穿钟乳石后并未消散,反而如同钥匙插入锁孔,引发了连锁反应!以那个破口为中心,石厅顶部的岩层竟然浮现出大片大片先前隐藏的、更加复杂玄奥的银色符文!这些银色符文与暗红祭坛符文截然不同,散发出一种古老、空灵却又带着束缚感的奇异波动!
“这是……上古封印的残留痕迹?!”岳镇海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惊,“这里……难道不仅仅是被‘噬渊’催化,而是本身就镇压着什么东西?‘噬渊’是在利用和扭曲原有的封印?!”
仿佛印证他的话,银色符文被血光“激活”后,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与下方祭坛的暗红血光形成了激烈的对抗。整个石厅开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那几具骨傀在两种光芒的交替冲刷下,动作更加狂乱,有的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更令人心悸的是,地下深处那“咚……咚……”的心跳声,在这一刻骤然加快了!变得更加有力,更加狂暴,充满了某种……急迫与兴奋?
“不好!这罗盘和祭坛,是‘噬渊’留下的一把‘钥匙’和‘放大器’!它们在试图强行冲击甚至扭曲此地原有的封印结构,帮助‘地缚煞’更快地汲取力量或者……完成某种蜕变!”岳镇海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脸色难看至极,“必须毁掉那个罗盘,打断这个过程!”
然而,祭坛被暗红血光和银色符文对抗形成的能量乱流所笼罩,狂暴的能量撕扯着一切,岳镇海的镇封之力、张老道的雷法、叶凌的空间干扰,一时间竟都难以穿透这混乱的能量场直接攻击到罗盘本体。
骨傀的骚扰,顶部落石的威胁,加上越来越强的心跳声和精神压迫,让众人处境岌岌可危。
林默看着那在能量乱流中心明灭不定的罗盘,又感受着体内钥匙碎片那灼热到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共鸣,以及灵魂深处因那心跳和罗盘血光引起的阵阵眩晕与刺痛,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钥匙碎片能与“定魂角”共鸣,能感应地脉,能分辨阴煞……那么,对于这个同样与“门”、与封印、与阴煞密切相关的邪器罗盘,是否也能……产生某种影响?甚至……干扰?
这念头毫无根据,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此刻,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掩护我!”林默对身边的蓝彩儿和云漓低喝一声,不等她们反应,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钥匙碎片,反而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主动引导着那股灼热而古老的共鸣之力,透过指尖的“冰蚕钥纹”,化作一道极其凝练、带着奇异梳理与定位波动的冰蓝色细线,无视了周围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朝着祭坛中心那暗红血光最炽烈的罗盘探去!
“林默!不可!”岳镇海和张老道同时惊呼,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冰蓝细线瞬间没入狂暴的血光之中。
没有预料中的剧烈爆炸或反噬。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刹那,那原本稳定输出的暗红血光,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紊乱!就像精密运转的仪器突然卡入了异物,虽然微小,却打破了原有的节奏。
罗盘发出的血光闪烁了一下,盘面上那些痛苦挣扎的图案虚影发出更加尖锐无声的嘶嚎。
几乎同时,石厅顶部那些明灭不定的银色符文,仿佛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光芒猛地一盛!一股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古老束缚之力骤然加强,狠狠压制向祭坛!
祭坛周围的暗红血光被银色符文之力强行逼退、压缩!
岳镇海何等人物,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眼中精光爆射,手中乌木手杖紫晶光华前所未有的炽烈,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紫色光柱,如同天罚之矛,趁着罗盘血光紊乱、银色符文发力的瞬间,狠狠刺入了能量乱流的中心,精准无比地击打在那“蚀脉引煞盘”的本体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暗红血光骤然熄灭。
罗盘表面出现数道蛛网般的裂痕,中心那凹陷的符号彻底黯淡下去。汇聚而来的阴煞之气失去了引导,开始无序地散逸。那几具骨傀眼中的猩红光芒也随之熄灭,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重新变回枯骨。
石厅顶部的银色符文在爆发出最后一波强光后,也渐渐黯淡下去,重新隐没于岩层之中,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整个石厅的震动缓缓平息,只剩下地下深处那因为被打断而变得愤怒、更加狂暴急促的心跳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洞穴中回荡。
林默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强行引导钥匙碎片共鸣冲击邪器,让他本就未愈的灵魂再次受创,眼前阵阵发黑。
蓝彩儿和云漓急忙扶住他。
岳镇海收起手杖,快步走过来,看着林默,眼神复杂,有惊异,有赞许,也有一丝后怕:“胡闹!太过冒险!你的‘钥匙’碎片尚未与你完全融合,如此强行共鸣冲击邪器,极易遭到反噬甚至污染!”
林默喘了口气,苦笑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结果证明,你这‘持钥者’的直觉,有时比经验更可靠。”叶凌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味的笑容,“干得不错,小子。虽然莽了点。”
张老道也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林默的状况,递给他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快服下,稳住心神。你刚才那一下,不仅打断了邪器,似乎还引动了此地残留的上古封印反应,对我们了解此地真相大有帮助。”
岳镇海点点头,看向祭坛上那已经碎裂的罗盘和周围隐没的银色符文,神色凝重:“看来,我们对这里的判断需要修正。此地不仅仅是‘噬渊’催化地缚煞的巢穴,更可能是一处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封印着某物的节点。‘噬渊’是在此基础上进行扭曲和利用。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利用这地缚煞做什么,以及……这地下深处,除了地缚煞,是否还藏着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那条通往更深处的、心跳声传来的陡峭通道。
“休息片刻,继续向下。”岳镇海做出了决定,“真正的答案,恐怕就在那心跳的源头。”
石厅内暂时安全,但每个人都明白,打断邪器只是扫清了一个障碍,真正的危险,正在那黑暗深处,等待着他们。而林默那冒险的举动,似乎也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关于“钥匙”碎片真正用途的大门,只是这扇门后,是福是祸,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