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身份宣告,让林默心头一震。他想起自己选择从警的初衷,想起破获一个个案件时的坚持,想起对科学证据的信赖,也想起被迫接受通灵能力后的挣扎与成长。科学是他的基石,让他理性;而这血脉带来的责任与力量,是他无法回避的宿命,也是他必须驾驭以保护更多人的利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父母模糊而温暖的笑容,闪过祖太爷梦里拍他肩膀的画面,闪过队长秦锋信任的眼神,闪过张老道、蓝彩儿、云漓并肩作战的身影,也闪过那些枉死冤魂得以昭雪时的安宁……
再次睁开眼时,那抹惯常的冷静深处,多了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我准备好了。”林默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管这‘钥匙’意味着什么,不管‘守门人’要承担多少,我就是我,林默。我会用我的方式,查清真相,解决案件,保护该保护的人。如果这所谓的‘噬渊’教派是祸乱的根源,是制造无数悲剧的元凶,那么,于公于私,我都要将他们揪出来,让他们伏法。”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誓,只是陈述着最朴素的信念,却让岳镇海古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赞许,让叶凌挑了挑眉,让张老道捻须微笑,让蓝彩儿和云漓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坚定。
“很好。”岳镇海点头,“那么,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叶凌,将那人带过来,看看能问出什么。张道长,蓝姑娘,稍后还请助我一臂之力,探查后山阴煞根源,商讨加固封印之策。林小友,你先调息恢复,稍后需要你的‘钥匙’共鸣之力。”
他条理分明地安排着,俨然已成为此刻的核心。没有人提出异议,无论是出于实力、见识还是他所代表的古老传承的权威。
角落里的黑衣人首领被叶凌提到众人面前,禁制稍解,却已瘫软如泥,眼中只剩下绝望。在岳镇海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凝视和叶凌看似玩味实则冰冷的注视下,他几乎没做多少抵抗,便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他自称是“噬渊教派”的一名“引煞使”,奉命在此经营,主要任务便是利用黑石寨后山这处靠近“门”节点的特殊地脉,布设“万灵血池”邪阵,不断汲取阴煞之力和生灵魂魄,一方面炼制邪器、培养尸傀,另一方面也是持续削弱“定魂角”的镇封之力,为后续“开门”仪式做准备。他们与灵蛊谷叛徒勾结,获得了部分催化阴煞、操控蛊虫的邪法,这才使得此地异变如此严重且诡异。
关于“主人”幽泉和教派的更多核心计划,他级别不够,所知有限。只隐约知道,教派似乎在同时谋划多处节点,搜寻所有“钥匙”碎片和相关的特殊生灵或传承(如碧玉天蚕、灵蛊谷秘法)。幽泉大祭司真身似乎在主持另一处更重要的仪式,无法亲临,但一旦此地出现“钥匙”碎片强烈反应或碧玉天蚕,他必会不惜代价。
他还透露,后山禁地深处,那被惊动的存在,并非天然形成的阴煞怪物,而是很久以前被“噬渊”教派前辈以邪法引导、催化,与地脉阴煞结合,形成的一种近乎“地缚凶灵”的恐怖之物,一直被他们暗中“喂养”和控制,计划在最终“开门”时作为先锋或祭品的一部分。
“你们……你们挡不住的……”黑衣人首领最后嘶哑着,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主人的力量……远超你们想象……归墟终将降临……一切……重归永恒寂静……”
叶凌嫌恶地踢了他一脚,将其再次禁锢。
得到的信息有限,却足以印证岳镇海的判断,也让众人心情更加沉重。
“看来,必须尽快处理掉后山那个‘东西’,并加固封印。”岳镇海决断道,“否则它一旦完全失控或被‘噬渊’远程引爆,不仅黑石寨不保,这片地脉都可能被彻底污染,加速‘门’的松动。”
“需要怎么做?”林默问。
岳镇海看向他,又看了看檐角的“定魂角”:“需要你,真正尝试去‘沟通’和‘引导’这枚‘镇界桩’,以‘钥匙’持有者的身份,结合我们‘守墓人’的镇封术,重新梳理此地紊乱的地脉之气,将那凶灵与地脉的联系尽可能剥离、削弱或重新禁锢。这个过程很危险,你需要深入感应地脉和那凶灵的意志,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侵蚀或反噬。而且,可能会进一步刺激‘噬渊’的感应。”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我做。”
既然是他的责任,是他的战场,他便不会退缩。
岳镇海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年轻的“持钥者”,或许还未完全成长,但这份心志,已具备了担当的基石。
“那么,抓紧时间调息。一个时辰后,我们开始。”他望向祠堂外渐渐被晨曦驱散的最后一点夜色,目光悠远,“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