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回到陆京洲身边,勉强妥协配合,可当真正的爱人就站在不远处,向她伸出手,她再也演不下去,也不想再演。
陆京洲会吃醋,会难过。
哪怕是假的,他也会很伤心。
她舍不得他伤心。
她最后看了周时越一眼,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恨意,只有淡淡的歉意,随即便转头,看向门口那个始终望着她的男人。
没有丝毫迟疑,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甩开周时越的手,手腕上瞬间留下几道泛红的指印。
她却浑然不觉,提着沉重的婚纱裙摆,不顾一切地朝着陆京洲奔去。
三米长的婚纱拖尾在铺满花瓣的红毯上流淌,上千颗水晶随着她的奔跑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一地破碎星光。
她跑得很急,裙摆几次绊倒她的脚踝,她都踉跄着稳住身形,目光始终牢牢锁定着陆京洲,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红毯不长,却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她这些天的绝望与煎熬。
陆京洲站在原地,看着她朝自己奔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泛起泪光,所有的疲惫与慌乱,在看到她身影的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朝着她的方向迈出脚步,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比他跨越茫茫大海、冲破层层阻碍时还要紧张。
他这些天找得快要疯了。
岑予衿失踪的第一时间,他就动用了所有力量去寻找。
可周时越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所有线索都被掐断,他不眠不休地查了数日,才终于查到这座孤岛的位置。
没有船只敢载他过来,他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打过来。
他怕他突然转移阵地。
他怕他会伤害笙笙。
他就租了一艘小快艇,顶着海上的狂风巨浪,一路颠簸,好几次快艇差点被海浪掀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她,不能让她嫁给别人。
手臂上的擦伤,是靠岸时被礁石划破的。
满身的疲惫,是数日不眠不休的奔波换来的。
眼底的血丝,是每一分每一秒的担忧与恐惧积攒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闯过周时越设在岛边的防线,只知道拼尽全力,朝着那座白色教堂的方向跑,生怕晚一步,就再也留不住他的女孩。
看着岑予衿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看着她身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婚纱,陆京洲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这些天,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终于,岑予衿跑到了他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狂喜,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
“阿洲……”她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又软糯,是这些天他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你怎么才来了呀?”
陆京洲紧紧抱住她,手臂用力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被夺走。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气,声音沙哑又温柔,带着无尽的心疼。
“我在,笙笙,我来了,没事了,再也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与他刚才满身的戾气截然不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心疼。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知道她这些天在岛上担惊受怕,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抱着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教堂里的宾客早已哗然,纷纷站起身,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神父站在宣誓台前,一脸错愕,手里的誓词本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周时越站在原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手腕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可怀里却空空如也,心也跟着空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的世界,终究还是回到了寸草不生的模样。
他耗费十多年时光,用尽一切手段,终究还是留不住她。
从遇见她的那天起,他的世界就只有她,可她的世界,从来都没有他。
这场他偷来的婚礼,这场他倾尽所有的执念,终究还是在陆京洲出现的那一刻,彻底落幕。
他缓缓抬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枚准备了许久的戒指盒,打开,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再也没有了戴上它的人。
他轻轻合上盒子,紧紧握在掌心,像是握住自己破碎的青春与爱意。
陆京洲抱着岑予衿,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坚定又霸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岑予衿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依旧在流,却是幸福的泪水。
她抬头,看着他布满血丝却温柔无比的眼睛,伸手,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的疲惫,哽咽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嗯,我一定会来,哪怕跨越山海,也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