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医生和护士推门进来,拿着听诊器、检查仪器,围在病床边。
岑予衿没有再挣扎,没有再抗拒,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医生给她做检查时,碰到她冰凉的手臂。
她都没有丝毫反应,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心神,都飘向了那个未知的、关于陆京洲的答案。
她乖乖地张嘴,让医生检查喉咙。
乖乖地伸出胳膊,任由护士测量血压,全程一言不发,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暴露着她心底的翻江倒海。
周时越站在病房角落,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乖顺得让人心疼的模样,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口的裂纹却还在不断蔓延。
他知道,他用陆京洲绑住了她的人,却永远绑不住她的心,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放手。
空气里的茉莉花香依旧浓郁,可病房里的压抑,却比之前更甚。
岑予衿乖乖吃下护士递来的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眼神始终空洞,没有焦距,只有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
陆京洲,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我。
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收起听诊器,对着站在角落的周时越低声汇报,语速不快,夹杂着几句流利的英文。
她垂着眼,乖乖任由护士整理着手背上的输液针。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可她的心却比这药液更凉。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身前的医护人员。
为首的医生有着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一头浅棕色的短发,皮肤是冷白的欧式肤色。
连护士都是眉眼立体的外籍面孔,偶尔交谈时,吐出的都是流畅的外语。
偶尔对着周时越说话,才会生硬地蹦出几句蹩脚的中文。
周时越微微颔首,听着医生的叮嘱,眉头始终微蹙,目光始终落在岑予衿身上,生怕她有半点不适。
他用中文谢过医护,又用流利地道的外语吩咐护士备好三餐和后续的药物。
语气自然,丝毫没有生疏感,那熟练的程度,绝不是短期练就的。
岑予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蜷缩,藏在被子下的手缓缓攥紧。
她昏迷了二十三天,醒来后身处奢华却陌生的病房。
消毒水味里裹着浓郁的茉莉香,窗外看不到熟悉的城市街景。
只有大片郁郁葱葱的热带绿植,连透过玻璃洒进来的阳光。
都带着异国他乡的温热感,和国内的气候全然不同。
医护人员陆续退出去,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又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端着餐食走进来。
餐盘是精致的银质餐具,里面摆着清淡的养胃粥,蒸蛋和几样爽口的小菜。
佣人低着头,将餐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对着周时越躬身行礼,说的是生硬的“先生”。
全程不敢抬头看岑予衿一眼,举止间的礼仪,全然是国外庄园的做派。
岑予衿看着餐盘里的食物,没有立刻动筷。
目光落在窗外,远处能隐约看见碧蓝的海面,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
风里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这不是她生活的城市,甚至不是她所在的国家。
她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可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周时越能随意调动外籍医护,能在这样一座临海的私密庄园里安排专属病房。
还有刚才撤掉视频时,他拨通内线的指令,以及周遭所有人的言行举止,都在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已经不在国内了,周时越把她带到了国外,带到了一个他完全掌控、她插翅难飞的地方。
现在的她最重要的是和国内的人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