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言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斜眼观察着病床上的人。
岑予衿安安静静地躺着，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啧，没反应。”她嘟囔了一句，又叉起一块苹果，故意嚼得更大声，“咔嚓咔嚓咔嚓！”
手机里的短视频还在自动播放，是一个萌娃合集。
苏乐言看了一眼屏幕，眼睛亮了，直接把手机凑到岑予衿耳边。
“听听，你听听，这笑声跟你闺女一模一样！那小奶音，叫妈妈的时候心都化了……”
视频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对着镜头张开小手要抱抱，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抱抱——”
苏乐言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来，自己盯着屏幕傻笑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头看向岑予衿。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哪怕皱个眉头也行啊。”
病床上的人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面容恬静，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
“衿衿，我都要结婚了，你不想参加我婚礼了吗？”
“你知道我结婚的对象是谁吗？也许你做梦都想不到！”
苏乐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些，等你醒了，我再给你一个大惊喜吧。”
“女人，真的为你付出了太多了，因为你我推了曾导的大制作，你知道吗？这可以影响到你闺蜜的事业呀！”
“等你醒了你和你老公一人投资一个亿，我要带资进组。”
想到这些苏乐言哈哈笑出了声。
苏乐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飚出来了，手里那块苹果刚送到嘴边……
手机屏幕倏地一闪，自动滑到了下一条视频。
萌娃的奶音戛然而止。
画面晃了晃，镜头对准的是慈恩寺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
灰白色的台阶陡峭地向上延伸，隐没在清晨的薄雾里，而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跪在石阶上。
是陆京洲。
苏乐言的笑容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僵在脸上。
手里的苹果块“当啷”一声掉进水晶盘，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她却像没听见一样，猛地把手机凑到眼前。
“这……这是什么……”
视频应该是游客拍的，没有滤镜，没有配乐，只有风吹过古柏的沙沙声，和那个男人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的闷响。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苏乐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了什么？
陆京洲……那个站在京市最桀骜不驯的二世祖。
那个一句话能让整个京圈抖三抖的男人。
那个永远西装革履、矜贵冷傲、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陆京洲……
此刻正跪在粗粝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