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洲……”她在他唇齿间含糊地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别说话……你别问……”
“嗯。”他低声应,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不问。”
她不说话了,只是更用力地攀紧他,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陆京洲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步一步往房间里带。
脚尖轻轻一勾,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他没有把她往床上带,而是抵在门边的墙上,用身体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他一手撑在墙上,一手依然环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而急促。
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光线,把一切都染成深浅不一的灰。
她的眼睛在暗处格外亮,含着水光,像是雨后洗过的星星。
“笙笙。”他哑着嗓子喊她,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看着我。”
岑予衿睁开眼,泪眼朦胧地望进他的眼底。
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又脆弱又倔强。
眼底有委屈,有不甘,有痛,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那是依赖,是信任,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软弱。
陆京洲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抬手,拇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的皮肤很凉,被泪水浸得冰凉,他用手掌贴上去,一点一点地,想把自己体温渡给她。
“今晚,”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慢,很认真,“你想怎样都行。”
“我不问,不说,不想别的。”
“只有你和我。”
岑予衿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可这一次,不只是难过。
还有别的什么,温热的、涨满的,从心底某个角落涌上来,把那些尖锐的疼痛,一点一点包裹住。
像有人用最柔软的布料,轻轻裹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没说话,只是再次仰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那么急了。
带着点别的意味。
她的吻落在他唇上,轻轻的,慢慢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予什么。
她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里,一点一点地收紧。
陆京洲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这个吻里,沉入她带来的、滚烫而真实的触感里。
他的手掌从她腰间往上移,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还有那之下细微的颤抖。
他尽量放轻动作,不吓到她,只是安静地、专注地感受着她的存在。
她的手指收紧,把他拉得更近,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声音含糊,“别停……”
陆京洲睁开眼看她。
她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颤抖,脸上还有泪痕,但神情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是那种压抑的抽泣,而是属于活人的呼吸。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要什么。
她只是需要被抱着,需要被吻着。
需要这种最直接的、最原始的接触,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被爱着,还没有被那个残酷的真相击垮。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感受那里传来的脉搏——一下,又一下,鲜活而有力。
“笙笙。”他闷闷地喊她。
“嗯?”
“我在这儿。”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手臂收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们就这样抱着,站在门边,站在昏暗的房间里,谁也没有动。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把整个世界都隔在了外面。
雨声细细密密的,像一层柔软的毯子,把所有的嘈杂和纷扰都隔绝开来。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真实得让人想哭。
不知过了多久,岑予衿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了一些,“阿洲。”
“嗯?”
“谢谢你没推开我。”
陆京洲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她的头发,轻轻吻了一下。
“傻子。”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点沙哑,“我永远不会推开你。”
岑予衿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雨还在下,温柔地敲打着窗户。
这一夜很长,但没关系。
他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