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那小子是我见过命最硬、最能创造奇迹的人之一。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折在那边。”
这话既是对皇甫清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作为司令,他必须保持绝对的信心。
哪怕内心深处的忧虑如同藤蔓般缠绕。
他顿了顿,补充道:
“没有消息,有时候未必是最坏的消息。或许意味着他们正在某个我们视线之外的地方,进行着关键的行动。”
这话并未带来多少实质安慰。
但皇甫清听出了沈听澜平静语调下,那份沉甸甸的期待与坚持。
她不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东部任务,我会全力以赴。”
沈听澜摆了摆手,声音放缓了一些:
“去准备吧。记住,你们是青鸾军的利刃,也是种子。既要完成任务,也要……活着回来。”
“是!”
皇甫清立正,敬礼,迈着铿锵的步伐转身离开。
合金门无声闭合,将她飒爽的背影隔绝在外。
指挥室内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只有态势图上不断闪烁、变幻的光标和符号,无声地诉说着三个战场的危急,与人类防线的呻吟。
沈听澜独自站在巨大的光幕前,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交错。
他抬起手,指尖虚虚划过北部区域那个特殊的、代表着王舒雅最后出现之地的标记,久久未动。
老师,您将林云送去彼界,究竟是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您自己,又身在何方?
这以举国之力、一代菁华为代价苦守的防线,还能撑到答案揭晓的那一刻吗?
林云,陈曦,小樱……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还是……正在揭开足以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更残酷的真相?
……
甲亥秘库,浩瀚如星海的“格阵”深处。
林云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其中的一个角落。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几近停滞。
血液奔流的声音却在耳中鼓荡起来,混合着一种近乎眩晕的迫切。
那里,一卷以某种暗沉兽皮鞣制而成的厚册静卧着。
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微卷,呈现出温润而古朴的质感。
封面之上,以苍劲古老的笔触写着——《五大兽王本纪》。
他缓缓抬起手臂,动作竟有些微不可察的凝滞。
指尖穿过冰冷的、仿佛凝固了时光的空气,一点点靠近。
皮肤终于触及兽皮卷的表面。
——一种粗砺、厚重,宛如触摸大地脊背的触感,蓦地传来。
更深处,仿佛有某种早已湮灭的、磅礴生命的微弱悸动,穿透漫长时光,在他皮肤下激起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战栗。
他五指收拢,稳稳地,将它从“格阵”中请出。
霎时间,积年尘埃被惊动,在幽浮的光束中纷乱腾旋,如同无数被骤然唤醒的、细小的古老魂灵。
卷轴入手,沉甸甸的。
它所承载的似乎远非兽皮与墨迹。
而是整整一个时代全部的记忆与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