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取士的诏书如春风般拂过帝国,为寒门才俊开辟了通往庙堂的狭窄蹊径。然而,陈衍与崔浩等有识之士深知,一次考试所能选拔的人才终究有限,且无法系统性地塑造其思想与忠诚。若要为新朝奠定万世不移之基,必须建立一个能够持续不断地培养符合新朝价值观、精通治国之术的人才摇篮。于是,在科举制度初具雏形的同时,另一项关乎帝国文化根基与未来人才储备的重大工程——重振太学,被提上了紧迫的日程。
前朝太学,历经战乱,早已凋敝不堪。房舍倾颓,典籍散佚,博士离散,曾经弦歌不绝的学术圣地,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荒草萋萋,无声诉说着文明的劫难。
这一日,陈衍在崔浩、礼部尚书以及将作大监墨衡的陪同下,亲临长安城南郊的前朝太学旧址。残破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寒鸦立于枯树之上,歪斜的碑碣半埋于黄土之中。
陈衍驻足于一片废墟前,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斯文扫地,乃至于此。然,武功可定天下,文教方安天下。太学,乃文教之核心,贤才之渊薮。此处,必须重建!要建得比以往更大,更好,要让它成为永兴盛世的文化象征!”
皇帝的金口玉言,如同最强劲的动员令。将作监立刻调集最好的工匠和物料,工部拨付专款,一场大规模的重建工程迅速展开。拆除危房,清理废墟,夯实地基,新的殿堂、斋舍、藏书楼、射圃拔地而起。陈衍甚至亲自审阅了几处主要殿堂的设计图,要求务必宏伟庄严,又能体现新朝气象。
与此同时,礼部在全国范围内广发“求贤令”,重金礼聘硕学名儒出任太学博士。不仅限于关中,甚至派人前往江东、河北等文化昌盛之地,延请那些因战乱而隐居、德高望重的学者。
“陛下有旨,太学将广开大门,不限门第,无论士庶,只要通晓经术,通过考核,皆可入太学就读!学成之后,或由太学推荐参加科举,或直接由朝廷量才授官!”求贤的使者如此宣告。
这对于许多坚守学术却报国无门的儒生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吸引力。很快,一批声名显赫的大儒应召而来,他们之中有皓首穷经的经学大师,有擅长策论的实务之才,甚至还有几位精通律法、算学的专家。皇帝亲自接见了他们,授予博士头衔,待遇优渥,以示尊师重道。
生源的招募同样打破了常规。诏令明确:“凡大秦疆域之内,年十五以上,三十以下,通一经以上者,无论华夷胡汉,皆可报名参加太学入学试。” 这“无论华夷胡汉”一条,尤为引人注目。它明确向河西、陇右地区的羌、氐、匈奴乃至鲜卑等族的子弟敞开了大门,体现了新朝推动民族融合、以文化认同超越血统差异的深远战略。
消息传出,各方反响强烈。汉族士子自然是踊跃报名,期望进入这最高学府深造,为未来的仕途增添最重的砝码。而一些归附的胡人贵族,在经历了最初的观望和犹豫后,也意识到让子弟学习汉家经典、融入主流文化的重要性,开始谨慎地选派聪慧的子弟前来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