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疲力尽的陈衍靠着半截烧焦的梁柱剧烈喘息,浑身湿透,沾满黑灰,手臂上几处灼伤火辣辣地疼。还没等他喘匀一口气,几名如狼似虎的家丁就扑了上来,粗暴地将他双臂反剪,死死按倒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
“小畜生!都是你干的好事!” 陈禄肥胖的身影带着冲天的怒气冲了过来,他脸色铁青,眼中喷火,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抄起了一根沾着泥水的粗大皮鞭,高高扬起,鞭梢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看守不力,纵火焚仓!老子今天活活抽死你!” 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就要狠狠抽下!
“慢着!禄管事!”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定身符般让陈禄的动作僵在半空。
陈伯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他脸上也沾着烟灰,神色却异常凝重,目光并未落在狼狈不堪的陈衍身上,而是死死盯着火场废墟的中心——那堆烧塌的陶窑残骸。
在废墟的灰烬和尚未完全冷却的焦黑木炭中,几块形状不规则、呈现出一种奇异暗银灰色泽的金属块,静静地躺在那里。它们表面还残留着高温灼烧的痕迹,但质地看起来异常致密,与周围烧得发酥的普通铁器碎片截然不同。
陈伯不顾余烬的温热和脏污,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从灰烬中拾起其中一块。入手沉甸甸的,远超同体积的生铁。他屈起手指,用指关节在金属块边缘用力一敲!
“铛——!”
一声清脆、悠长、带着金属颤音的清越之声,骤然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响起!这声音如此独特,如此悦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啜泣、喘息和低声议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禄扬起的皮鞭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怒容凝固,被惊愕取代。所有家丁仆役的目光都聚焦在陈伯手中那块不起眼的金属上。
陈伯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他仔细端详着这块意外获得的金属,感受着它冰冷的重量和坚硬的质地,又用指甲用力划过表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地上被按着的、满脸烟灰、眼神复杂的陈衍,最后定格在陈禄那张惊疑不定的胖脸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禄管事,暂且息怒!你看…此物!” 他将那块暗银灰色的金属块高高举起,清晨微弱的曦光落在上面,竟隐隐折射出一丝内蕴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