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徊不经意间抬眸,原本放松的神情在看到姜韫的一瞬间陡然怔住,脑中竟有片刻的空白。
她......
目光触及到她身前的濡湿,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收回了视线。
偏过头,裴聿徊下颌紧绷,一向沉稳的心跳缓缓失控。
“对不住,我......唐突了。”裴聿徊的声音染上一抹暗哑。
姜韫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却发觉自己的喉间竟有些发紧。
微微清了清嗓子,她轻声开口,语气平稳,“无妨。”
说着,她看向一旁呆愣的莺时,低声吩咐,“先下去吧。”
莺时恍惚回神,看到自家小姐的模样,面露担忧,“可是......”
“无事,下去吧。”姜韫说道。
莺时咬唇,弯腰捡起地上的铜盆和湿帕,抱着铜盆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霜芷收拾好净室便走了出来。
看到坐在桌边的裴聿徊,霜芷也明显一愣,王爷怎么会在?!
“霜芷,给我吧。”姜韫朝她伸手,“你先去忙。”
霜芷抿了抿唇,将手里的几条干帕子交给了姜韫,迟疑片刻后快步离开。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姜韫走到熏笼边坐下,背对着裴聿徊,拿了一条干净的棉帕重新擦拭长发。
不用面对身后之人,她心口有些急促的跳动渐渐平缓,只是背后那道灼烫的目光令人难以忽视。
裴聿徊望着她,目光幽暗,眸色深不见底。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姜韫走了过去。
脚步声几不可闻,待姜韫有所察觉,他已离她近在咫尺,浓烈的冷松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姜韫拿着棉帕的手顿了顿。
身后传来的热意令人难以忽略,竟要比面前的熏笼还要炽热。
姜韫微微垂眸,脸颊泛起点点红晕,握着棉帕的手不自觉收紧。
裴聿徊垂首,看着眼前长发披肩之人,清雅的淡香伴着氤氲水气在鼻间萦绕,他不由得滚了滚喉结。
“我来吧。”他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克制的沙哑。
姜韫抿唇,正要开口拒绝,他却已经从桌上拿起了新的棉帕,准备帮她擦拭。
她只好收回手,挺直脊背将身子坐正了些。
裴聿徊伸手,将垂在她身前长发轻轻拢至身后。
修长的手指缓缓穿过濡湿的发丝,沾染了一片湿润,泛起些许凉意,却勾得他有些心痒。
他压了压心头的悸动,低头垂眸,拿着棉帕仔细为她擦拭长发。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神情专注,动作轻柔,生怕扯到她的头发弄疼了她。
姜韫原本有些紧张的心,在他温柔舒缓的动作中渐渐放松下来,双眸轻眯。
温暖安静的卧房内,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灯花忽地一跳,发出一声“噼啪”轻响。
就在姜韫舒服地快要睡着之时,身后的裴聿徊忽然低声开口:
“听闻你今日,伤心过度险些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