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波动。
那是土黄色的光晕,厚重得让人踏实。
视线转到北边的田野。
程雪孙儿那个书呆子,正带着一群泥腿子在挖沟。
陈默看着那群农夫喊完号子,地里的泥土就跟活了似的自动翻涌,露出了底下那些生锈的古老铁管。
“嘴说的老路,脚走的新道。”
看着那些农夫为了在渠碑上留个名,连工钱都不要就在那儿拼命干,陈默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这哪里是修水利,这分明是在修这个国家的脊梁骨。
但这股子温情还没持续两秒,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寒气顺着北边的连线直冲脑门。
韩九那边的画面最是诡异。
蓝花坡上,那几百个“回音瓮”跟闹鬼似的自己响了起来,灰烬拼出的“北境有变”四个字红得刺眼。
陈默看着韩九那个闷葫芦,面对这种灵异事件竟然面不改色,直接玩了一手空城计。
更绝的是,那群北狄细作愣是被一群看不见的“鬼”给吓得自相践踏。
“他们不是预警,是在替活人做决断。”
韩九那句话传过来的时候,陈默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捶了一下。
那群死了的兄弟,哪怕变成了灰,也还想护着这片地。
最后一道光,最亮,也最让陈默社死。
那是京城百里外,李昭阳那个大老粗搞出来的动静。
蓝白色的“存骨火”烧得正旺,这货不攻城,在那儿搞全息投影。
火光里,一个巨大的虚影显现出来——正是当年陈默刚入赘宰相府,穿着破烂衣裳,在那儿苦哈哈劈柴的模样。
那些跪在地上的将士们看得热泪盈眶,一个个在那儿感动得不行。
陈默看着画面里那个灰头土脸的自己,差点没忍住伸手捂脸,心里万马奔腾:“李昭阳你大爷的!让你搞宣传,没让你搞我的黑历史展播啊!这种时候放个帅点的POSS能死吗?”
虽然心里吐槽,但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个最“接地气”的画面出现,那汇聚而来的万民之念,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那是无数人的希望、愤怒、委屈和期盼,它们不再是散乱的细沙,而是被这几股力量拧成了一股足以把天捅个窟窿的绳。
太庙前,那块一直震颤的无字玉牒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像是一张铺好的宣纸,也像是一只等待落笔的手,静静地悬浮在陈默面前。
“行吧。”
陈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