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城西郊的军器监，被高大的夯土墙围得严严实实，墙头插着 “段” 字军旗，日夜有天龙锐士站岗值守，气氛肃穆而紧张。刚靠近监区，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风箱的轰鸣声，还有工匠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雄浑的工业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热火朝天。
段无咎的马车停在军器监大门外，洛十九、朱丹臣早已在此等候。两人身着官袍，神色凝重，显然也是刚到不久。看到段无咎下车，两人连忙上前见礼：“殿下。”
“洛先生、朱先生，不必多礼。” 段无咎抬手扶起两人，目光望向军器监的大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最后一批神臂弩该组装完毕了吧？”
朱丹臣点头道：“回殿下，监正派人来报，今日午时便可完成最后一批组装。我们提前过来查看，正好等殿下一同见证。”
洛十九补充道：“军器监这三年日夜赶工，工匠们皆是全力以赴，殿下推行的‘匠人优待令’确实见效，不仅从各地招揽了不少能工巧匠，还培养了一批年轻学徒，如今监内工匠已达三千余人，规模比三年前扩大了三倍。”
段无咎微微一笑：“工匠是国之利器，善待他们，才能让他们安心钻研技艺，造出坚甲利兵。我们与金国对峙，拼的不仅是兵力和民心，更是军械和粮草。粮草已有丰收保障，军械这边，就看今日的成果了。”
说话间，军器监的大门缓缓打开，监正李墨带着几名核心工匠快步迎了出来。李墨约莫五十岁，身穿油污的短打，双手布满老茧，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见到段无咎，连忙躬身行礼：“草民李墨，见过殿下、洛先生、朱先生！”
“李监正，辛苦你了。” 段无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三年，你和工匠们日夜操劳，功不可没。”
李墨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殿下客气了！能为大理造出战无不胜的军械，驱逐金军，是草民和所有工匠的心愿。殿下快里面请，最后一批神臂弩已经组装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就等殿下来查验了！”
段无咎点点头，跟着李墨走进军器监。一进门，一股热浪夹杂着铁屑、木炭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为之一振。军器监内部布局规整，分为锻造区、组装区、调试区、库房等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工匠们忙碌的身影。
锻造区的炉火熊熊燃烧，通红的火焰照亮了工匠们的脸庞。十几座巨大的风箱被工匠们交替拉动，“呼哧呼哧” 的声音不绝于耳，将炉火吹得更旺。铁匠们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黝黑的肌肉线条滑落，手中的铁锤高高举起，重重砸在烧红的铁块上，“铛！铛！铛！” 的声音铿锵有力，火星四溅。
“殿下，这边是锻造神臂弩的机括和弩身。” 李墨指着一座锻炉旁的成品道，“神臂弩的弩身采用的是滇南的硬木，经过蒸煮、烘干、上漆等多道工序，质地坚硬，不易变形。机括则是用精铁锻造，经过多次淬火，韧性和强度都远超普通铁器。”
段无咎走上前，拿起一个弩身仔细查看。硬木的纹理细密，表面光滑，涂有一层暗红色的漆，不仅美观，还能防潮防腐。他又拿起一个机括，入手沉重，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接口处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瑕疵。
“这些机括的精度要求极高吧？” 段无咎问道。
“回殿下，确实如此。” 李墨答道，“神臂弩的射程和威力，全靠机括的咬合和发力。我们专门培养了二十名精工巧匠，负责机括的打磨和组装，每个零件都要经过反复校验，误差不能超过毫厘，否则会影响弩箭的射程和准度。”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打磨零件的老工匠道：“那位是张老师傅，祖上就是打造军械的，一手打磨技艺出神入化。他打磨的机括零件，咬合度堪称完美，能让神臂弩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这三年，他带出了五个徒弟，个个都是打磨的好手。”
段无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老工匠正戴着一副特制的铜框眼镜，手持细小的磨石，专注地打磨着一个精铁零件。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每一下打磨都恰到好处，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张老师傅，辛苦你了。” 段无咎走上前，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