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枱州建市以来,性质最恶劣的黑社会团伙之一。省厅领导批示:彻查此案,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他看向旁边一个人:“抓捕方案确定了吗?”
那人点头:“确定了。刘一、屈九章、秦沣是主犯,今天下午三点同步收网。任戟、张峻阁、于桐是骨干成员,也一并抓捕。徐博伦目前在逃,已发协查通报。”
“好。”总队长站起来,“各组按计划行动。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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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我家。
下午三点十分。门被敲响。
我妈去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请问任戟在家吗?”我妈愣住了。
她回头看我,而我从屋里走出来。
她嘴唇在动,说不出话。我走到门口,伸出双手,顺从地说:“我就是。”
警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过有人这么配合。
其中一个拿出逮捕证,念了一遍。我没听。
我只是回头,看了我妈最后一眼。
她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整个人在抖。我爸从里屋冲出来,看见门口的情景,愣住了。
他想冲过来,被另一个警察拦住。
“你们干什么?!他犯了什么法?!”
没有人回答他。然后我被带下楼。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父母还没有从我平安回家的喜悦中反应过来,我就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
当夜,城东某别墅。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季翔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四五根烟。他平时不抽这么多。
吴梦冉站在窗边,不时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门被推开,麒翔走进来。
他已经换了衣服,是一件吴梦冉临时找来的运动服,领口有点紧。
季翔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车在门口。”季翔开口说道,“开我那辆车,牌照没人敢拦。出城走省道,别上高速。三个小时能到江苏,那边有人接你。”
麒翔没说话。季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鞍前马后,”季翔顿了顿,“十几年了,你辛苦了。”
麒翔喉结动了一下。
“翔哥……”
“别说了。”季翔打断他,“你选的路,我拦不住。但你能活着出去,我得保你。”
麒翔看着他。那张脸上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此刻却有像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吴梦冉走过来。她停在麒翔面前,伸手。
不是握手。她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像怕碰疼他的伤。
“要活着。”她说。
麒翔眼眶红了。他退后一步。
然后他对着季翔跪下去。双膝着地,额头磕在地板上。
“咚。”很重的一声。
季翔没有躲,没有扶。
他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麒翔。
“大哥。”麒翔的声音早已哽咽,“对不起。”
季翔没有说话。他抬头,看着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
妈的,这灯也太亮了,闪的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而他早已忘记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至少得有十年了吧。
他说:“起来,让大哥再看你一眼。”
麒翔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
“起来吧。”季翔又说一遍,“车等你。”
麒翔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他又看了季翔一眼。季翔摆了摆手。
麒翔转身,走出去。
他在枱州打拼十几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为了任戟这个才认识一两年的小孩,他与全世界为敌,抛下了一切。
值吗?他觉得值。
因为他在任戟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那是他曾经拥有,却早已丢失的东华西。
吴梦冉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
那辆黑色轿车启动,没有开灯,滑进夜色里。
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才放下窗帘。
季翔还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
“季总。”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季翔没有应。
他慢慢坐回沙发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
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