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父母带回了家。
防盗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像一道无形的闸门,将我与外面的血雨腥风隔开。
我妈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崩溃地说:
“小戟!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那些是什么人啊?!局长!市长!还有……还有那些杀人犯!你到底干了什么?!你想把我和你爸逼死吗?!”
我爸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说话!你给我说话!你是不是……是不是也杀人了?!”
我看着他们惊恐、愤怒的脸,感觉无从开口。
解释?说我在帮一个兄弟,向他父亲的仇人复仇?
而那个仇人是我大哥。
说我身边,倒下了很多兄弟,刚刚又倒下了一位长辈?
说我已经卷进了不死不休的仇杀?
我说不出口。
最终,我只是极其疲惫地、近乎麻木地摇了摇头,说:
“爸,妈,别问了。知道了,对你们没好处。”
“没好处?!”我妈泪如雨下,“你现在像个罪犯!外面警察围着,仇家等着!你还说对我们没好处?!我们是你的爸妈!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徐彬活过来。
我想要博伦不用面对这一切。
我想要回到那个只需要操心考试和打架的、简单的城西中学。
但这些,都已经是不可能了。
我闭上眼,避开他们的目光,重复着那句苍白的话:“对不起……真的,别问了。”
......
家里,大部分尖锐物品被收走,窗户加固,手机被没收,连电脑网线都被拔了。
他们红着眼睛,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将我关回那个安全的世界里。
不过,我有一部备用手机,藏在收音机夹层里,本来只是为了半夜偷偷玩手机,现在居然成了救命稻草。
有极少数人知道我的这个电话号,当屏幕亮起,我看到了匿名信息。
谈判结果:温州商会最终介入调停。
不动枪,不动刀。徒手格斗。七对七,群战。
规则: 若博伦方胜,刘一永不染指南屯,恩怨(至少明面上)一笔勾销。
若刘一方胜,徐博伦及其残余势力,交由刘一处置。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涌入,是一份名单。
刘一方的出战阵容。
武僧一舟,格桑云旦,马金福,马金义,麒翔,阮勋(东南亚黑拳王),播求·班柴明(K-1 MAX 世界冠军)。
看到最后两个名字时,我呼吸一滞,几乎以为是在看某个游戏角色列表。
阮勋,东南亚地下拳坛之王,以残暴闻名的屠夫。
播求,泰拳的象征,站立格斗的巅峰王者,我前几天还在体育频道看他卫冕。
温州商会的能量,竟然能请动这尊真神?
但震惊过后是清醒。
麒翔的名字也在其中。这份绝密的名单,此刻却出现在我的备用手机上。
此刻,知道名单,又能提醒我的人……
我脑海里闪过,麒翔在会议室里,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只能是麒翔。是他通知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