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客也都是他妈的演员,这郭世胜,好像是徐彬背后的保护伞,刘一落到今天这副田地,基本拜他所赐。
然而现在两个人在台上你侬我侬,看不出半点端倪。
危机暂缓,但刘一知道,根源未除。徐彬的威胁还在,老兄弟还在里面,资金链依然紧绷。
他再次找到了严锦秋,这次,带上了我。
“锦秋姐,任戟,这次,得麻烦你们两位出马,去跟徐彬递个话,探探口风。锦秋姐,你的面子,全市都认。任戟,你和徐彬、尤其是和博伦的交情,是份香火情。你们去,最合适。”
我心里简直他妈的尴尬极了,刘一整死了徐彬的手下,现在我要替刘一跟徐彬求和。
虽然我的心理年龄已经很老成,但我的脸皮依然很薄。
可我不可能拒绝刘一,毕竟这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
严锦秋却显得镇定自若,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对刘一说:“刘老板放心,我们尽力。”
去徐彬公司的路上,车里气氛沉闷。我盯着窗外的街景,一言不发。
“小任,”严锦秋忽然开口,声音柔和,“是不是觉得别扭?”
我没吭声,我心想我跟你熟吗,一共没见过两面。
“江湖就是这样,”她笑了笑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打得你死我活,明天可能就坐在一起喝茶。脸面、情义,在生存面前,都得往后放。刘一现在是难,但未必就输了。徐彬……也未必就赢了。”
她顿了顿,看向我:“你重情义,这是好事。但有时候,情义也是包袱。今天我们去,是帮刘一,也是……帮你自己看清局面。”
我没完全明白她的话,但那份冷静感染了我。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到了徐彬的公司,气氛明显不同以往。
前台的人看到严锦秋,还是客气地引我们进去,杨铭守在徐彬办公室外,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推开了门。
徐彬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苍老了一些,他看到严锦秋,点了点头:“严老板。”
目光扫过我时,停顿了一瞬,没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严锦秋优雅落座,开门见山:“徐总,刘老板托我们过来,没有别的意思。之前的事情,误会也好,冲突也罢,他觉得,该有个了结了。大家都是在枱州求财,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徐彬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严锦秋继续道:“顾大狗的事,刘老板很遗憾。人死不能复生,但他愿意做出补偿,让活着的人,日子好过点。”
徐彬这才抬起眼皮:“补偿?怎么补?”
“刘老板的意思,顾兄弟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愿意拿出一笔钱,五十万,作为给顾兄弟家人的抚恤。钱虽然买不回命,但至少……是一点心意,也是刘老板认错的态度。”
严锦秋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徐彬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我,又看看严锦秋,最后,目光落在虚无的某处,声音有些沙哑:
“大狗跟了我十五年。”
严锦秋说:“一百万……年轻人不懂事,放孩子一马吧。”
徐彬沉吟了一下,说:“钱,我要看到实实在在打到账上。给他老婆孩子。”
“从今往后,刘一,在城西,夹着尾巴做人。”
“我老了,不想争什么。就想图个安稳。”
他答应了。条件清晰,没有加码。
严锦秋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徐总高抬贵手。刘老板一定铭记在心。”
从头到尾,都是严锦秋在交涉,我跟个傻逼一样坐在旁边。
除了吃办公室里的小零食,喝水,消耗了一点对方的粮草,贡献基本为零。
临走时,徐彬突然叫住了我,他说:“小戟,还记得那天,我们一起算的卦吗?我希望,我们都能渡过这次劫。”
回去的路上,严锦秋给刘一打了电话,通报了结果。刘一在电话那头,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我,又陷入了沉思。
我不知道徐彬是真的想安稳了,还是另有打算。也不知道刘一的尾巴能夹能做多久。
我只希望刘一能够好好的,博伦也能好好的,徐彬也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