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半身探出窗户,端起枪,几乎没有瞄准,朝着那个狂奔的背影,“砰!砰!”就是两枪。
第一枪没打中。第二枪打在水泥地面上,跳弹伤到了张祺瑞的小腿。
张祺瑞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扑倒。但他硬是咬紧牙关,借着前冲的势头,单手撑了一下地面,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巷子口,消失在大街的人流车流中。
巷子口,恰好有辆出租车慢速经过,似乎想看看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只见赤着脚的张祺瑞猛地拉开车门,把自己砸进了后座。司机吓得差点跳起来。
张祺瑞哆嗦着手,摸出一叠百元大钞,看也不看,全部甩在副驾驶座位上,说:“开车!快!去……去城南!随便哪里!快!”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车没影了。
阿兵赶紧汇报:“老板,人……跑了。跳窗跑的,腿挨了一下,但没留住。上了辆出租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昊瀚说:“知道了。把现场弄干净。带卢奕过来。”
半小时后,一家酒店内。
卢奕被蒙着眼睛带进来,眼罩摘下时,他看清前方,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一个椅子上。
虽然看不到脸,但那背影和气氛,让他立刻知道是谁。
“老、老板……”卢奕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但还是说,“老板!我……我按您说的做了!门是我开的!张祺瑞他……”
“你开个门,他就跑了。”旁边的小滕抱着胳膊,冷冷地打断他,嘲讽的说,“你这钉子,钉得可不太牢啊。”
阿兵也哼了一声,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卢奕:“就是。老板说了尽量别伤你,可没说一定要留你。你这种人,反手就卖了大哥,我看着就膈应。”
卢奕吓坏了,“噗通”一声,他这次是真跪下了,磕头如捣蒜:“老板!老板饶命啊!我有用!我真的有用!张祺瑞他……他一定还会联系我的!我知道他可能躲在哪!”
背对着他的昊瀚,终于缓缓开口。
“行了。”昊瀚说,“我信你。”
卢奕如蒙大赦,瘫软在地。
“张祺瑞身边,现在还剩几个能用的心腹?”昊瀚问。
卢奕立刻爬起来,急切地说道:“没了!老板!真没了!他最后信得过的几个,今天上午……全在洗浴中心,被、被您的人……弄死了,他现在就是光杆司令!丧家之犬!躲都没地方躲!”
“嗯。”昊瀚似乎满意了,“那找到他。事成之后,枱州这边的代理,你来做。”
卢奕的眼睛猛地亮了,连连磕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栽培!我一定把张祺瑞揪出来!一定!”
昊瀚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阿兵上前,重新给卢奕蒙上眼罩,带他离开。
等脚步声远去,小滕才轻声问:“哥,你真让他做代理?这种人……”
昊瀚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代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玩味地说,“我都要去泰国了,给他代理什么?空气吗?”
小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板只是在给卢奕画大饼,让他去追杀张祺瑞。
同一时间,枱州城南。
张祺瑞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想着洗浴中心的那一幕,门被撞开后,一个声音询问:“卢奕是哪位?”
卢奕。
为什么?
两人从城西中学就是兄弟了,他给了卢奕钱,给了他地位,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一年之约……这才半年不到。
昊瀚的人就来了。装备精良,下手狠辣,目标明确,没有卢奕,对方绝不可能如此精准。
医院治不了枪伤,张祺瑞已经找了三个黑诊所。
第一个,门锁着,敲门没人应。
第二个,他刚拐进那条街,就看见两个人在诊所门口晃荡,眼神不像病人。他立刻退了回来。
第三个。他观察了半小时,诊所门开着,但他刚要过马路,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诊所对面。那是卢奕手下一个小弟的车。
张祺瑞缩回阴影里,卢奕连这条后路都给他堵死了。
他撕下一截衬衫,把小腿上的伤口又勒紧了些。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他躲在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后面,饥饿、失血、疼痛和巨大的恐惧混在一起。
手机在兜里,但他不敢开机。
现在他信不过任何人。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那些拿了他钱的……谁知道下一个卖他的会是谁?
巷口有脚步声,还有说笑声。是两个年轻混混,嘴里骂骂咧咧,从巷子那头晃过来。
“妈的,卢哥让我们找什么张祺瑞,上哪儿找去?”
“听说挨了一枪,跑不远。卢哥说了,找到有重赏,整个城西的贩子都发动了,都在找他。”
“赏个屁,人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声音渐渐远去。
张祺瑞闭上眼,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办?
等死?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