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是冒险。
举荐鄂伦岱,是在告诉皇上,他也有自己的人,他也想往上走。
皇上会怎么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若不冒险,就永远没有机会。
鄂伦岱从远处跑来:
“主子,张廷玉大人来了,说要见您。”
胤禄心头一动。
张廷玉?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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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举止儒雅。
他在值房里坐下,开门见山:
“十六爷,下官奉旨来见您。”
胤禄心头一凛:“张中堂有何事?”
张廷玉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给他:
“皇上让下官与十六爷商议此事。”
胤禄接过折子,一目十行。
是一份关于整顿步军统领衙门的条陈。
上面详细列出了隆科多任内的种种弊端,贪污、受贿、安插亲信、私放犯人…
每一条都有证据,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胤禄抬起头:
“张中堂,这是…”
张廷玉压低声音:
“皇上说了,隆科多虽然倒了,但他的余毒还在,步军统领衙门必须彻底整顿,这个差事,皇上想让十六爷来办。”
胤禄心头大震。
让他来办?
整顿步军统领衙门?
那可是得罪人的差事。
“张中堂,皇上还说什么?”
张廷玉看着他,目光幽深:
“皇上说,十六爷办事稳妥,不徇私情,是最好的人选。还说,让下官协助十六爷,务必把步军统领衙门整顿好。”
胤禄沉默。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整顿好了,他就能在步军统领衙门站稳脚跟。
整顿不好,就会得罪所有人,寸步难行。
“张中堂,这个差事,本王接了。”
张廷玉点头:
“好。那咱们从明日起,就开始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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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张廷玉走了。
胤禄独坐灯前,看着那份折子。
隆科多任内,步军统领衙门到底有多少问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查,会查出很多人,很多事。
鄂伦岱从外帐进来:
“主子,您真的要接这个差事?”
胤禄看着他:
“怎么,你觉得不该接?”
鄂伦岱摇头:“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差事太得罪人了,步军统领衙门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隆科多安插了多少亲信,谁也说不清,您这一查,就等于把他们都得罪了。”
胤禄点头:
“我知道,但若不查,这些人就会继续为非作歹,隆科多虽然倒了,但他的余毒还在,不清掉这些毒,步军统领衙门就永远干净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鄂伦岱:
“再说,这也是皇阿玛给我的机会。”
鄂伦岱不解:“机会?”
胤禄起身,走到窗前:
“鄂伦岱,你知道皇阿玛为什么让我查步军统领衙门吗?”
鄂伦岱摇头。
胤禄缓缓道:
“因为他在试我,试我敢不敢得罪人,试我能不能办事,若我办成了,他就能放心地把更重要的差事交给我。”
他转过身,看着鄂伦岱:
“所以,这个差事,我必须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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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胤禄去了十四阿哥的营帐。
胤禵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
“老十六,听说你接了步军统领衙门的差事?”
胤禄点头:“是,张廷玉刚才送来的。”
胤禵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老十六,你胆子不小。”
胤禄一怔:“十四哥何出此言?”
胤禵起身,踱到他面前:
“步军统领衙门,那是多少人盯着的地方,隆科多倒了,多少人想抢这个位置,你倒好,不去抢位置,反而去查账,你知道你这一查,会得罪多少人吗?”
胤禄点头:“弟弟知道。”
胤禵看着他:“知道还敢接?”
胤禄一字一句:
“因为皇阿玛让我接。”
胤禵怔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老十六,我以前小看你了。”
他拍拍胤禄的肩:
“去吧,好好查,查出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兵部那边,我给你撑着。”
胤禄心头一热:“多谢十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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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胤禄回到值房。
刚坐下,就有亲兵来报:雍亲王派人送信来了。
胤禄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老十六,听说你接了步军统领衙门的差事。这是好事,也是难事,隆科多的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查的时候,要小心,但也不要太小心,该出手时就出手,我在京城等你。”
落款:四哥。
胤禄拿着那封信,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四哥在京城,还惦记着他。
十四哥在热河,愿意给他撑着。
有这两个哥哥,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收起信,对鄂伦岱道: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点齐锐健营二百人,跟我去步军统领衙门查账。”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