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看着县长的车消失在拐角,又无力地停下脚步,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老王也僵在原地,手里攥着的车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
他们一个是负责文书的秘书,一个是开车的司机,怎么就摊上这种棘手事了?
小张苦着脸,搓着双手,声音都带着哭腔:“王哥,咱就是个打工的,怎么敢去跟刘局、沈局提这种事啊?”
他越说越崩溃,眼眶都红了,“沈局长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就是漏送了一份文件,都被她看了一眼···
就一眼啊,我都感觉自己死过一次了。
这次还让她陪投资人吃饭?
叶队他们不会以为是咱撺掇的吧?
刘局都躲了事怎么就让咱们给摊上了?”
他平日里只负责处理文书、安排行程,连跟沈韶华单独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去转达这种得罪人的要求。
老王捡起钥匙,皱着眉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谁说不是呢!县长这是把锅直接甩给咱了,自己倒溜得快!”
他瞥了一眼依旧靠在廊柱上装醉的刘局,压低声音,“刘局摆明了不想接这活儿,故意装醉躲着,咱去催他,他还不得给咱脸色看?
再说沈局那边,人家是靠实打实的功劳升上来的实权局长,哪有空陪一个投资人应酬?
这两头都得罪不起,这活儿根本没法干啊!”
两人站在廊下,看着刘局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想起沈韶华那双冰冷的眼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当场辞职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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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散场已近三点,热风卷着廊下梧桐的枯叶掠过地面,扬起细碎尘土又缓缓落下。
这风裹着燥热,吹得人额角冒汗,却吹不散小张和老王心底翻涌的后悔。
早知道会被县长推出来背锅,他们方才就该找借口躲得远远的,也不至于落得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了。
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紧绷的肩头上,暖意触手可及,却渗不进半分冰凉的心底。
小张和老王并肩僵在廊道里,头垂得低低的,双手都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像捧着个烧红的烙铁,那从天而降的“差事”就是块烫手山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去办,怕得罪刘局和沈韶华;不办,又没法跟县长交代。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同款的后悔与茫然。
不远处的刘局,靠在廊柱上眯着眼,将两人的崩溃神情尽收眼底。
他本就对梁超甩锅的行径憋着火,这会儿见两个年轻人被推到风口浪尖,索性不再装那醉酒的糊涂模样,缓缓闭上眼,慢悠悠地开口骂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久经官场的威严,字字清晰地飘在廊道里:“有些人呐,就是没半点良心!遇事只会缩脖子,把担子往旁人身上扔,自己倒想着溜之大吉,既不地道,又没担当,算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