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教边境分坛的偏殿内,烛火被夜风搅得忽明忽暗,映得千夜脸色愈发阴鸷。
她将手中短刃狠狠扎进木桌,刃身淬毒的纹路泛着冷光,桌案上还摆着柏楚玉送来的伤亡清单——五十名秀金楼精锐,仅余五人活着退回,偷袭粮草队的计划彻底沦为笑柄。
“废物!一群废物!”千夜猛地挥袖,将案上茶杯扫落在地,青瓷碎裂声刺破殿内死寂,“五十人围截一支粮草队,竟被墨山道打得丢盔弃甲,连粮车的边都没摸到,你们这群秀金楼的叛徒,对得起主上大人吗?”
殿外走进两道身影,柏楚玉肩头缠着渗血的纱布,脸色比千夜还要难看,身后跟着唯一幸存的亲信,手中还攥着断裂的短刃。
听到“叛徒”二字,柏楚玉脚步一顿,沉声道:“千夜,到底谁是叛徒,这计划是你安排的,我们中了埋伏,现在你说我们是叛徒?这偷袭计划本就漏洞百出!北营有九流门相助,粮草队又有墨山道护航,我们仅凭五十人就想断人后路,本就是异想天开!”他顿了顿,目光坚定起来,“依我之见,与其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偷袭,不如立刻联系契丹江湖势力,借他们的兵力正面对抗北营,既能重创惊轲,也能为复辟大业争取支持。”
“正面对抗?”千夜像是听到了笑话,冷笑一声,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契丹人野心勃勃,怎会真心帮我们复辟唐朝?他们不过是想借秀金楼的手牵制中原江湖,等四月会结束,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我们!”她抬手,银针直指柏楚玉心口,“我警告你,少打联契丹正面作战的主意,老老实实按我的计划来,再敢质疑我,休怪我不念旧情!”
柏楚玉侧身避过银针,银针深深扎进身后墙壁,针尖泛着乌光。他看着千夜偏执的模样,心头满是失望与愤懑:“我不是质疑你,是不想看着秀金楼弟兄们白白送死!五十精锐折损殆尽,我们已耗不起了!契丹虽有野心,但至少能给我们喘息之机,总比一次次偷袭失败要强!”
两人剑拔弩张,亲信连忙上前劝阻:“楼主,柏楼主,事已至此,争执无用。玄元教袁教主已承诺加派教徒支援,不如先商议后续计划,再做打算。”
千夜冷哼一声,收回银针,狠狠瞪了柏楚玉一眼:“暂且饶你一次。三日之内,我要你再带二十名死士,去北营外围打探虚实,摸清机关阵的破解之法。若是再办砸了,你就提头来见我!”
柏楚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与不甘。他明知打探虚实亦是凶险,且千夜的偷袭策略绝非长久之计,但眼下秀金楼群龙无首,只能暂且隐忍。他沉声道:“我会去,但我仍坚持己见,联契丹才是唯一的出路。若你执意不肯,日后秀金楼覆灭,你难辞其咎!”
说罢,柏楚玉转身便走,亲信连忙跟上。殿内只剩千夜一人,烛火映照下,她的脸色愈发阴沉。她走到窗边,望着北营的方向,指尖用力到泛白:“惊轲,柏楚玉,你们都别想阻我。复辟唐朝,我势在必得,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在所不惜!”
窗外,玄元教两名教徒正悄然离去,将殿内争执尽数听在耳中。他们快步走向分坛主殿,向袁守诚复命,而袁守诚坐在案前,手持卦象,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秀金楼内斗,正中他下怀,只需坐山观虎斗,便能借双方之力牵制契丹与中原江湖,坐收渔利。
…………
夜风渐沉,北营的火把燃得愈发炽烈,映着栅栏外新埋的机关木牌与铁链,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被晚风卷着,与粮草堆的麦香交织在一起。
惊轲靠在主营帐立柱上,指尖摩挲着长虹剑的剑柄,眼底阴狠尚未褪去,方才与王姝与定下的计策,还在心头反复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