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沉重的门扉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带着恶意与算计的长老衣摆。
凝固的寂静重新流淌开来,混着药味、血腥和老旧木料特有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灯火跳跃,墙上流转的天衍星图投下诡谲变幻的暗影,映着几张心思各异的脸。
惊轲的混不吝下藏着紧绷,冯继升的惊魂未定,晋中原眼中淬毒的恨意,以及主位上燕那张仿佛凝固在懵懂时光里的静谧。
“陈先生,”惊轲率先打破令人窒息的气氛,嘴角挂起假笑,手径直伸向脸色铁青的晋中原,“时辰无多,大伙儿脖子都悬刀上了,您那能‘安长老疑虑之心’的好东西,总该拿出来了吧?”他特意把对方许下的海口重重咬出。
晋中原——或者此刻该叫他赵光义——鼻翼翕张,眼神如刮骨钢刀剜过惊轲的脸。那瞬间汹涌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被硬生生按回九幽寒潭。
他死死盯了惊轲一息,终是探手入怀,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的暗黄色油纸包。那纸包皱巴巴毫不起眼,他却动作珍而重之,像掬着一捧流动的火焰。
“东西在此。”赵光义的声音冰冷干涩,带着强行压抑的颤音,将那纸包平放于桌案,“此非凡品,乃我辗转多方,自浮戏山太虚观得来的古方残卷所载火器精要拓本。”他指尖轻轻一推,纸包滑向冯继升的方向,目光落在燕身上,“墨门巨子精研天工,此物或可为引,解燃眉困顿。”言辞堂皇,掩不住深处那点探询与审视。
冯继升早已按捺不住,一双眼珠子几乎粘在了纸包上,连滚带爬扑上前,枯瘦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捻开油纸绳结。
一层又一层薄薄油纸被剥开,露出里面泛黄发脆、墨迹浓淡不一的兽皮纸。
纸上满是蝇头小楷与晦涩丹鼎术语勾勒的图示,中央位置以朱砂赫然标注着几样核心材料的名称与比例:硝石、硫磺、木炭。
“浮戏山?太虚观?”冯继升只扫了一眼核心那串配比,喉咙里就发出一串破风箱般激动得变调的嗤笑,“老天!就是这个?这帮牛鼻子……这帮牛鼻子撞了大运咧!”他浑浊的老眼爆射出狂喜的精光,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文字图示,如同触摸绝色情人,“路子虽野,可这根基……这路子!”他忘乎所以地手舞足蹈,将那配方举到眼前,唾沫横飞,“巨子大人!妙啊!以此为基,添几味稳剂,调一调纯度……成了!七日!不!顶多十日,我老冯绝对能给您弄出稳当爆燃、绝不下于惊神旧阵催动的上品‘雷火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