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是永强娘、刘英娘,还有玉田娘,几个妇人家的男人这会儿都不见影儿。
她们挪到李大国跟前,一个个垂着手,眼神躲闪,大气也不敢出,活像是等着听候发落。
李大国瞧着她们这副比自己年长却更显局促的模样,不由得咧开嘴笑了:“哎呦,都放松些,放松些!就是随便唠几句家常,又不吃人。”
他这话音落下,几个妇人才像得了赦令似的,肩膀松了下来,悄悄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李大国和程飞。
程飞一行人静立原地,目光无声地落在走近的几位女工身上。
这凝滞的气氛让她们不由放缓脚步,心底生出几分犹疑——眼前的阵仗,似乎与预想中不同。
此刻的停留,本不在程飞的计划之内。
按他素来的作风,事务既已交代清楚便该抽身离去。
之所以仍站在这里,全因李大国方才那番诚恳的托请。
“程村长,这些女工都是咱村里挑出来的,”
李大国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交货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厂子里得赶紧运转起来。
您能不能……帮着给大家鼓鼓劲?”
便是这句话,让程飞改变了主意。
李大国的酒厂从无到有,每一步都离不开他的扶持。
既然已经帮到了这个份上,不如再送一程。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他心中自有底气。
那些融进骨子里的机辩之才,应对这般场面早已游刃有余。
待几位女工站定,程飞率先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人选得很好。
都是村里踏实本分的,有她们在,酒厂的根基就稳了。”
一旁的王长贵笑着接话:“大国这小子,平日不声不响,一出手就叫人眼前一亮。”
徐会计晃了晃脑袋,语调里带着惯有的诙谐:“长贵这话我明白——那叫‘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对不对?”
“正是这个理!”
王长贵连连点头,眼底透着欣慰,“真没料到,大国能有这样的长进。”
谢小梅轻轻抿嘴,目光转向程飞:“要我说呀,两位叔先别急着夸。
最高兴的该是程村长才对。
李大国的路走通了,不就等于咱们村又多了一条致富的道?往前看,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大步。”
三人的话语,程飞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他并未多言,只淡淡笑了笑。
谢小梅说得不错。
李大国能成事,本就是他早早就埋下的期许。
程飞未曾料到,李大国成长的速度竟如此迅猛,这着实是个令人欣喜的意外。
他清楚,李大国这人离不开持续的引导与扶持。
之所以倾力相助,一方面盼着象牙山村能借此孕育出新产业,改善乡邻们的生活境况——一家酒坊的兴起或许微不足道,但若能带动整座象牙山向前迈步,意义便截然不同。
程飞明白,倘若村里真能立起一座酿酒厂,往后的前景必然开阔。
当然,这仅是程飞帮扶李大国的缘由之一。
更关键的是,只要此事办成,他就能收获丰厚的村建值,那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眼下自己的状态尚未臻至圆满,程飞仍需积累大量村建值。
有了它,便能从系统换取更多奖赏,待到那时,手握丰厚资源的他,又何愁不能展翅高飞?
***
李大国一声召集,聚在近处的村民们纷纷围拢上前。
无人言语,可那股肃穆的气氛,已让李大国心中涌起一阵满足。
活了这些年,他从未体会过这般被人瞩目的滋味。
对他而言,如今的日子仿佛迈入了崭新的篇章。
李大国知道,眼下正是自己发力向前的好时机。
若是错过,往后恐怕再难遇上这样的契机。
将来的光景会如何,他无法预料,但只要能让日子过得比从前更好,他便觉得足够。
他望着眼前这几张面孔,朗声说道:“各位能被我选中,说明你们都各有长处。
现在,我恭喜大家正式成为我们清泉酒厂的一员!”
李大国笑着,眼中光彩飞扬。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场的工人们并未如想象中那样报以热烈的掌声。
相反,场下一片寂静,竟无一人应和,只剩李大国这位厂长独自站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冷场,顿时让他陷入了深深的尴尬。
他未曾料到,与员工的初次交流竟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心底难免涌起一阵强烈的挫挫败感。
李大国胸中憋着股火气。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
一旁的程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大国虽茫然不解,程飞心里却如明镜般透亮。
这显然是谢小梅那番话发酵的结果。
不过,既然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安排,程飞便有十足的把握化解眼前的僵局。
他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李大国的肩头:“大国,这里头有些误会,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李大国仍有些云里雾里,但见程飞已挡在自己身前,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长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国,你现在可是酒厂的正经老板。
要是连你都先退了,往后还怎么指望这些员工服你?”
李大国闻言顿了顿,觉得长贵这话确实在理。
“长贵叔,刚才的情形您也瞧见了。
这些人不知怎么回事,压根不接我的话茬。
再这么下去,我这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