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马镇山……那里……”
每一次艰难喘息,都带出带着血沫腥气的泡沫,
“……他知道……怎么用它……”
那本看似平凡、却承载着遥远记忆与沉重如山使命的古籍,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滚烫的绝望与期望,重重压在明秀剧烈颤抖的手心!
佟玉姑的目光最后在明秀年轻而惊恐的脸上停留短短一瞬,那眼神里,是无尽且沉重的嘱托,是未竟而渺茫的期盼,是跨越生死也要传递的秘钥!终于,那微弱如豆的光,彻底熄灭。身体极其轻微地微微一沉,如卸下千斤重担,归于一片死寂的永恒冰凉。
三日后。
章府内外,素幡如雪,在凛冽刺骨的朔风中漫卷狂舞,发出呜咽般、仿若天地同悲的哀鸣。祠堂内,烛火通明,却丝毫驱不散那浓稠如墨汁、几乎令人窒息的阴霾与死亡气息。白烛泪流不止,昏黄摇曳的光线将跪伏在地众人的身影扭曲、拉长,如幢幢狰狞鬼影,投在冰冷肃杀的墙壁上。随着烛火不安晃动,那些影子无声地扭曲、挣扎、撕扯,给这本该庄严肃穆的灵堂,蒙上一层令人心悸胆寒的诡谲阴影。
灵堂中央,巨大的黑漆棺椁如沉默的深渊巨口,冰冷停放着。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焚烧后呛人的焦糊味、线香燃烧散发的浓郁苦涩檀腥,以及无处不在、冰冷沉重的死亡气息。三种味道混合、发酵,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肺腑,几乎令人作呕。执事拖着长调、带着哭腔的唱礼声,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间里空洞回荡:
“奠——酒——!”
哭声,如压抑许久的火山,骤然爆发!如潮水般汹涌而起,此起彼伏!有女眷撕心裂肺、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哀嚎,有男人压抑在喉咙深处、如受伤野兽般的低泣与呜咽,更有那无处宣泄、只能化作一声声沉重如石的叹息,混乱地交织、碰撞,谱写成一首令人灵魂颤栗、几乎窒息的死亡挽歌。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章府之上,将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死寂之中。灵堂内,那具巨大的黑漆棺椁静静停放,仿佛一座沉默的冰山,散发着彻骨的寒意。棺椁东侧,章家的男丁们身着粗粝沉重的麻衣重孝,以各自的姿态沉浸在哀戚之中。
章明义与章明信,作为小蝶所出,他们的头颅深深垂向冰冷的地砖,仿佛要将无尽的悲痛都深埋进这坚硬的地面。肩膀压抑地微微耸动着,每一寸紧绷的肌肉线条都刻满了哀伤,似在无声诉说着对逝者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