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爬出来呢…火…还在烧…”
话音未落,失血带来的冰冷麻木和剧烈的眩晕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汹涌地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他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前彻底被黑暗占据,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一侧倒去。
春桃没有再问一个字。她果断地、如同收回猎弓般,“唰”地一声将抵在章明仁喉间的剔骨尖刀插回腰间的硬木皮鞘。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快步走到屋内一个用厚实桦树皮精心包裹着的古朴木柜前。动作麻利地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晒干的草药、兽皮和一些简单工具。她迅速地翻找着,指尖准确地掠过几种特定的草药——散发着奇异苦香和淡淡辛辣气息的根茎、叶片。她取出分量,放在一个粗糙的、表面布满使用痕迹的石臼里。抄起沉重的木杵,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快速而有力、带着一种古老韵律地捣砸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木屋中回荡。绿色的汁液迅速渗出,混合着草药的碎末,很快形成一团粘稠的、散发着浓烈生命气息的深绿色糊状物。春桃端着那散发着浓烈苦辛气息的石臼,走到瘫软在地、意识模糊的章明仁面前。她没有搀扶,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避开伤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起来,坐床上。”
声音清冽,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服从的力量。
章明仁用仅存的意志力,挣扎着撑起身体,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伤腿,挪到屋内那张简陋、铺着兽皮的木板床上。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胸前和腿上的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破烂的棉衣内衬。
春桃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伸出那双沾着草药汁液、指节却异常有力的手,“嗤啦”一声,干脆利落地将他左腿伤口周围早已破烂不堪、被血污板结的棉裤彻底撕开!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细针,瞬间刺入暴露的血肉之中!章明仁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昏黄的油灯下。皮肉翻卷,边缘焦黑,深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茬,暗红色的血混着泥污和脓液,触目惊心。春桃眼神专注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没有丝毫厌恶或畏惧。她取过一块洗得发白但绝对干净的粗布,从旁边一个盛着温热雪水的陶罐里浸湿、拧干。然后,她开始清理。动作麻利、精准,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和老练。湿布小心地避开伤口中心最脆弱的部分,擦拭着周围的污垢、凝结的血块和烧焦的布屑。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章明仁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屋顶那熏黑的椽子,硬是一声不吭。